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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最后一日只给一张冷灰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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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烈把二十四枚除以七,又除以三,算到最后脸先黑了。赤衡分骨一天便有两枚,这张公差连一枚都不到。

小吏看见他的脸色,把灰纸往回抽:“所以还在箱底。”

陆野按住纸角,问的不是钱。

“七个人都写上,做完以后,谁认这三日?”

“东作署火吏验收,哪一处谁弄坏也记在同一张上。”小吏拿笔敲了敲他们的草页,“验收全了,我给你们多留三日补炉作。能不能作保,得问验井的火吏。我不先替他应。”

梁岳让众人各自看灰纸。

苏晚晴先看的是井深和旧伤转送。曹岳蹲在窗下,把井道图的几处窄弯看了许久,说自己不能在里面久举。许桐只问工前旧损是否当面点清。秦越找地方落字时,发现纸上根本没有队名栏,只有七道窄窄的姓名格。

他们没有临时起一个响亮名字填上去。

隔窗另有人等得不耐烦,催他们快些。裴烈把拇指在衣摆上擦干,落印时还是沾下一圈灰;苏晚晴的指印最浅,第二次才完整。曹岳写自己名字不慢,按印以后却又去看井道图,确认南烟道没有必须急转上爬的窄梯。那不是七个人一起说一遍“愿意”,只是每个人在同一张赔钱纸上留下自己的手。

名字不是喊出来便能少赔一块砖。七个人依次在各自的格里落了指印,领到北九冷烟井公差页。小吏给外来草页角上的红勾添了一横,补件期限顺到冬月初五落门。

公差仍未开工,要先找验井火吏。

邢安在东作坊干了二十多年,右眉被火燎秃一截。他从器房拿了两块旧木牌,没有因为梁岳带着青阳宗令便多给一眼,只先让七人把黑炉留在大通棚寄物格。

“冷井差不许带私炉。里面真有余火,也只能用井沙压。”

陆野把黑炉送回去,寄物格不收钱,却要当晚取。大通棚不替外来人守贵重物,丢了只赔一块床板。

寄物格的木栓松,陆野用自己带的细绳在外面多绕一圈,没有打死结。棚管只肯在木牌上写“旧黑炉一口、夜毡一张”,不肯写值多少钱。真丢了,十道缺口和七年前那场火都换不回第二口。他来回走这一趟,赶到北九井时掌上缠布已经被炉沿磨得发毛,裂开的水泡仍没有重新渗血。

北九井在东作坊最北沿。

临街的炉门都钉着灰封,墙上烟痕比别处浅。井口藏在两排炉房之间,铁盖上压着半月前的停火条。邢安没急着揭条,先让众人绕墙看旧裂、鼠洞和南侧仍冒烟的三根细管。

许桐在东墙根找到两道咬破的隔烟皮,秦越照着位置画进公差页。第三拨人丢下的长钩还在井里,从铁盖缝中只能看见半截木柄。

南边三间炉房隔墙传来捶料声。墙顶的细烟管吐出浅灰烟,风一压,烟便贴着瓦面往北走。邢安让他们记住那三根管子:北九井虽封,砖下的侧口还连着旧共道。谁图省事把篦子往错处一塞,冷井里的东西会顺最近的暖处跑。

梁岳听见这句,没急着安排谁守哪一口。他们连井盖一张很快作废的图。

工前点验尚未结束,天已经偏西。

邢安撕开停火条,和梁岳一同抬起铁盖。井口没有热浪,只有一股混着油灰的酸腥气往上顶。陆野蹲在边上,左耳里的布团没有取。他没把那点凉动感知铺开,只伸手贴了贴井沿。

砖是冷的。

井底却传来一声很轻的抓挠。

邢安把吊灯往下放。灯火离井底还有两丈,灰面便泛出一层湿亮。半月没开过的北九井里,一小块灰从下方鼓起,又慢慢塌下。

陆野闻见了烧坏骨油的味道。

那层灰,不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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