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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冷井里没有冷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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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井下藏着一炉暗火。

南邻三间炉房天亮前已经开炉。热烟沿旧共道压过破隔烟皮,把南侧湿油灰烘得温热。油灰结壳以后,上面凉,

第三拨人多半在这里吃过亏。

苏晚晴把铜针上的油灰刮下一点,放在白瓷片上。灰里有碎骨粉,却没有完整髓孔,都是早已烧坏、又被油水泡过的废物。黑炉也许能把某些废骨分出东西,陆野却连念头都没往这里落。材料没有公台画废印,来路不清,还混着不知道从哪条沟淌来的污油。这样的东西送进炉,炼出白灰也不能证明干净。

邢安拿井沙把瓷片盖住,连样一起留在现场。他只负责查井,不请外来人顺便试料。

邢安把歪钩递给梁岳,让他从井口试捞那把失落长钩。两根钩在砖台下碰了几回,只带起一团黑灰。井口太高,腕上看不见钩头朝向,硬拽只会把旧钩推得更深。

他们没有立刻派人下井。

先清井口的鼠洞。

灰吻鼠比山里的田鼠瘦,嘴边一圈毛被油灰染黑,常在炉坊啃烧坏的骨渣。它们不值肉钱,皮沾烟油也没人收。麻烦在于牙尖,隔烟皮和封灰绳都咬得动;一窝受惊,哪里暖便往哪里钻。

邢安从北墙洞口抠下一颗黑亮鼠粪,掰开后里面全是细骨渣。灰吻鼠吃饱会把未咬动的碎片拖回窝,鼠窝越厚,烟道越窄。若只把活鼠赶走、不掏出窝,南边一开大火,积在皮帘后的骨油照样会冒烟。

这也是前三拨人留下长钩的缘故。井口能捞到鼠,捞不到砖缝深处的窝。

北墙根共有四处小洞。最浅的一处插进短木便到底,另三处都通井壁夹层。裴烈想用水灌,被邢安挡住。油灰遇水会黏成硬团,把底下的烟口一并封死。到时候不是清鼠,是拆整面墙。

最后用的是干灰逼窝。

空炉间旧木笼的门已经变形。许桐拿刀背敲直门销,裴烈试关两回,第二回还是弹开。曹岳从坏短耙上剥下一小圈旧麻,塞进销眼,木门这才不晃。器物没有多出来,只是五件旧器之外又凑起一个勉强能关的笼。

梁岳把人留在井外,没有派谁钻进夹层。先把浅窝逼出来,数清鼠走哪几条路,再决定下不下人。这样慢,也意味着上午可能连失钩都碰不到。

他们从北边空炉间取来两筐冷白灰,不往洞里猛倒,只由上风处一层层扫。梁岳握歪钩守井口,裴烈和许桐搬灰,苏晚晴拿湿布与净水留在外边。曹岳用短耙试过退路后留在南墙,秦越抱公差页跟着邢安,陆野手里仍没有器。

他便看灰。

第一筐扫到一半,北墙最右边的灰忽然往外喷。两只灰吻鼠先出来,贴着墙根钻进空炉间。裴烈抬脚要踩,陆野喊他别堵死。鼠若原路受阻,夹层里剩下的只会改走别处。

又有三只窜出。

许桐把一块旧篦斜靠在空炉门,给它们留了通向木笼的窄口。第一只进笼,第二只撞网,第三只却在墙角折返。它没有往北边空屋跑,鼻尖朝着南墙连嗅几下。

井底随即响成一片。

不是一两只。细爪隔着砖皮刮过,像有人拿一把干豆在木盘里推。南侧破隔烟皮被什么从后面顶起,拳大的破口裂开一线。

陆野这才在井沿退后半步。

两步之内,一串凉动从脚下掠过。快,密,贴着墙根。他只能知道东西正在往南走,分不清几只,更看不见砖后的岔口。

“南边。”他说。

曹岳已经把短耙横过去。耙齿刚碰墙脚,破隔烟皮猛地鼓起,十几只灰吻鼠从

南墙另一面传来炉工添炭的铁铲声。

那里没有空木笼,只有三间正在开火的炉房。

第一只灰吻鼠已经冲过墙缝,正要钻进半尺高的暖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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