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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它不吃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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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骨断口上的牙印不是鼠留下的。

灰吻鼠门牙细,啃骨时会留两道窄槽。眼前半截骨上却是一排平钝凹坑,最深处把烧酥的骨壳压碎,却没咬穿里面硬芯。

邢安拿断骨在近处兽害册上比了两页。

东作坊常见三种偷灰兽。红尾貂吃鼠,也偷炉边肉干;厚爪狸翻油桶,不啃骨;灰口獾最懒,喜欢住废烟道,专找烧坏后带油的骨头。它牙不尖,前爪却能刨开软灰,一头成年獾挤过的沟正好近一尺宽。

册上的图很丑,只画了一张黑嘴和两只宽爪。陆野没凭图认兽。他把昨夜拾到的粗毛压在图旁,毛根硬度和长度相近;再看油骨断口,才把几样东西合到一起。

邢安还让他看册页边上一行旧注。前年东三井也进过一头,清井人拿鸡肠守了两夜没见,后来发现弃灰筐每天少一层。最后那头獾不是被肉引出来的,是自己吃得太肥,卡在排渣口。

裴烈看完先摸了摸西口宽度。若北九这头也养了半年,五张旧网未必拦得住。可拖痕里没有肚皮擦出的宽印,只有前爪和油毛,至少还没肥到走不动。

井里很可能是灰口獾。

“很可能”仍不是“已经抓到”。

灰口獾不值二十四枚。活的送兽坊只能换几枚清皮钱,死在油灰里,肉也没人吃。这张公差要的不是猎物,而是把烟道清干净。它若被赶进另一条井,七人提着一具鼠笼回去也不算完工。

昨夜的猪肺撤了。

剩下半块已经沾灰,南邻炉房不再收。邢安让人把它包进污料筐,免得白日发臭。裴烈守了一夜,闻到肉味便烦,提筐时特意伸直手臂,让猪肺离脸远些。

要引灰口獾,只能用油骨。

北九井里的黑骨渣没有料印,来路不清,不能挖一把便当饵。那截画着弃料白线的油骨又只剩半截,继续用没问题,却太小。藏兽昨夜已经吃过一次,未必肯为一点碎渣钻出老窝。

五间空炉房后有一筐半月前登记的弃料。

筐封仍在,里面是公炉台烧裂的三块兽腿骨,髓早被取净,外面浸了旧灯油。东西本来就要随冷灰一起送弃料场。邢安可以在公差页上开封一块,写明用途;七人不能自己挑。

秦越把筐号抄到页上时,裴烈的目光落在众人的行李方向。

六个人还带着百断山分下的废灵骨,火性比眼前的弃料干净。苏晚晴先把自己的小包往衣内挪,避开烟井油灰;另外几人也重新扎紧封口。秦越没问谁愿意割一角,只把六只小包记进个人随身栏。

裴烈看了片刻,转身去搬邢安刚开封的油骨。

陆野的那份早已用尽。黑炉就在北墙棚下,离井口不到二十步,白绳仍封着。风掀起夜毡一角,他过去重新压好,手指从绳结旁绕开。

邢安在弃料筐边落下一点灰印,随后让人把油骨装篮。

开封的油骨用旧铁篮装。

篮口拴一根长绳,从北井主口放到砖台边。五张旧网重新换位:南侧两张封死活炉方向,北边留空炉退路,西口只压一张重网。木笼摆在北一空炉房,笼底撒油灰,让气味接得上。

第一遍放饵,没有动静。

灰吻鼠倒来了两只。它们从北侧空炉房钻出,顺着篮绳往井边爬。许桐没有用木板拍,只抖了一下绳,把鼠震进旁边灰筐。若为两只小鼠提前收篮,灰口獾会先闻到满井人味。

又过一阵,西墙里传来骨头被压裂的脆声。那头兽还在吃昨夜拖走的半截,不急着冒险。裴烈靠门站久了,眼皮往下掉,手一直搭在绳上。他昨夜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梁岳把绳换给陆野,没有让一句“再撑会儿”变成安排。

陆野握绳时把掌垫多绕一层。旧水泡裂口已经结薄皮,细麻绳一吃力仍发涩。他没有用真元稳绳。灰口獾若真猛拖,三两轻器的牵引连篮子都拉不住。

太阳越过烟管,南邻皮胶炉重新开火。倒风一来,吊灯火苗压矮,油骨味顺西壁往下沉。井底灰壳裂过一声,随后又静了。

陆野站在西口外,没有把手贴墙。

他若靠近两步,也许能感到兽经过;靠得太近,灰口獾同样能闻见人。邢安让所有人退到空炉房门后,只留一面磨花的小铜镜斜对井口。镜子照不清兽,只能看见油骨篮是否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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