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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才看主烟道下的承烟砖。
新裂口经过一夜,白色淡了些,仍能看出两寸长。邢安先敲左边完整砖,声音实;再敲裂砖,第二下多出细空响。裂纹没有贯通,却受过积灰坠势。北九井若只封着,可以再撑一阵;要让南邻长期复火,仍得换。
一块承烟砖,料价一枚,拆装一枚。
共扣两枚。
裴烈望着那道裂,没有争是冷钩撞的还是旧灰压的。工前拓纸上没有,清井过程中有了,便是他们这趟公差的新损。
梁岳道:“这块,我们认。”
梁岳在公差页“新损”后按下指印。
七个人依次按。曹岳坐着按的,昨夜滑开鞋底以后,右脚踝虽没肿,站久仍发沉。陆野最后一个。他头里的细痛已经散了,抬眼看窗格时不再重影,右手运劲却还有些发虚。
邢安没有问他怎样移开的冷钩,只在公差页上记旧钩取回。
二十四枚整差钱摆在旧秤盘上。
先拨出两枚承烟砖钱,再拨一枚补网钱。余下铜钱重新过秤,数目是二十一。首次封沟失败的半日没有计工;南邻那只细裂罐和半盆废胶也各有旧因,账页上没再添一笔。
七人不在井边分钱。
秦越从大通棚带来那只共账木匣。木匣曾装过南栈试运的八枚钱,进王都前全换成车位,空了很久。匣底还粘着一小片云州驿票,揭不干净。二十一枚铜钱落进去,先撞木底,随后一枚枚叠住。
声音不算多,却比空匣好听。
秦越数第一遍时是二十。他停下来,把钱全倒回秤盘。第二遍仍差一枚,最后在木匣盖槽里找到。那枚钱竖着卡住,只露半边。裴烈差点笑出声,又忍住了。公账第一次重新进钱便少一枚,不是好兆头;好在钱没长腿。
第三遍二十一。
秦越找来一块旧木片,写下“共账二十一”。七人各看一遍,他才落锁。个人饭钱、药钱和各自封着的东西仍放在各自手里。
邢安在完工页下盖东作署验讫印。印泥偏干,左下角第一次没吃上色,他便在旁边再落一枚小印。两枚印一前一后,谁也抹不成一枚完整的新章。
北九公差到此完成。
秦越抱起木匣时,卡在盖槽里的那枚钱又滚了一下,撞得匣壁轻响。裴烈这次真笑出了声。
木匣空了许久,终于重新有了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