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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旧炉脚差半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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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炉在石台上晃了第二次,白眉炉工便把手收了回去。

“抬下来。”

陆野托住炉底。炉身冷着,他的掌心仍出了一层汗。昨夜才拿五斤骨,今早押了十五枚,到这里不过是把炉子往石台上一放,已经有一处不能用。

白眉炉工不管改炉。他只记器形和旧损,真要调台,得找当值的炉头。丙六的炉头范肆正在丙三拆一圈旧护火砖,左手小指缠着麻布,手里拎半袋冷灰。白眉炉工喊了两声,他把最后一块砖放回原位才过来。

范肆没有先问炉是谁的。他让陆野把炉重新放上去,底下不垫东西,自己拿一张薄纸从四只炉脚外侧挨个探。

他手里的纸是从记火簿裁下的边料,一面还留半个“辰”字。陆野原以为炉头要搬来铜尺,把炉子倒过去量足长;范肆只叫所有人离台沿远一点。七个人挤在石台边,脚步一动,松砖也跟着轻响,薄纸便测不准。他把曹岳脚边那块松砖用鞋尖指出来,曹岳退到平地,没有逞强换位。

排烟墙那头有人喊范肆补丙三的旧砖。他应了一声“等着”,继续把四张纸依次铺好。丙三炉工嫌他慢,自己抱砖过来,在门口坐下。范肆也没有因此快一分。公台今日没有给他另算七人的验炉钱,火若在初九串到邻台,却会找当值炉头问第一句。

前三处纸边都压住了。到右后脚,整张纸轻易从足下穿过,带出一线旧灰。

“差半指。”范肆说。

许桐蹲在台边,对照押页里的“底部四足,无松脱声”。炉脚没有折,足端磨耗也不是今日发生,问题在于丙六石面的中心向烟喉侧微微下斜。若换一座平台,第四足也许能落下;可邢安的保已经填了丙六,十五枚押钱也在这里。

范肆抓一撮冷灰,薄薄撒在四足周围。陆野用两指压炉沿,灰从三只着地的足边挤出去,右后那团一点没动。再换边压,炉身回摆,灰线断成两截。

这不是看着不齐。起火后有人拨炭,炉身会跟着小幅摇。上面的烟管是死的,底下炉身一晃,封泥先开口。丙六旁边就是丙五,哪怕只漏一指宽,红烟也能从砖沿贴过去。

裴烈摸了摸腰间的小刀:“削平?”

“削谁的?”范肆看了一眼黑炉,“你们这只旧器,我不碰。”

陆野也不让人碰。最深那道黑痕就在炉沿,四足虽旧,至今没有谁确定它的铸法。削掉一处换半炉安稳,往后未必补得回来。

范肆指向台旁的灰盘架。他那里有三种公用护圈,最大的能套住药炉,最小的正好围黑炉一周。圈下有四枚可移的垫耳,落在石面上承重,炉脚仍照原样落圈内。不碰炉足,重量由护圈分一部分;起火时护圈还能挡住炉口低处的窜烟。

器架最下层还有一只木垫,底面削得平,租一天只要半枚。看台人顺手抽出来,说许多外地炉都用这个。范肆把木垫往灰盘上一放,没有骂人。他往木边倒一点冷灰,灰立刻钻进两道裂缝。起火以后木垫先焦,压在上面的旧炉再稳也没用。看台人把木垫放回去,没再推销。

有人建议从丙五借一块石片塞右后脚。石片倒不怕热,若塞进去,便由炉脚独自吃住侧力;陆野一拨炭,石片边沿就可能磕到旧足。范肆让许桐把那片石头拿开,白眉炉工验过的旧器不能在他手里多出一道新伤。

“圈和盘一起借,三枚。”

秦越打开木匣。九枚里有一枚边沿裂了口,昨日公台收押不认。范肆拿在手里转了一下,敲着有响,不是空心伪钱,却仍退回匣里:公台租具页要收足三枚能过账的钱。秦越另挑三枚完好的排在一起,请范肆在租具页写足,不用口头借用。

共账余六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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