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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车销断在下坡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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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布市窄街后,灰袍人换了三次路。

那辆空平板车没有再出现。卢顺却不能回东平码行了。

外猎案柜在南城没有留人的地方,只能先把他送到东作署后院的临时夜棚。那里有值夜火吏,门口也记进出名册。两名柜丁负责押送,梁岳七人恰好要回东作坊,便随车一道走。

他们先去了丙六公台。

范肆正在收当天最后一炉灰。看见七个人身上的炭黑,他只扫了一眼,便把订时木板翻到背面。冬月初十二只剩午初一格,能烧半炉,过时不候。

秦越把临时炉头保递过去。

范肆核了七个名字,又让订位吏把十五枚押钱当面过秤。小钱一枚枚落进铜盘,最后一声停下时,共账木匣轻了大半。

初十二午初,丙六,半炉。

订时页左下盖了一个青泥角印。若他们没到,押钱仍要按空台时耗扣;若公台停火,才另算。

煤栈就在隔街。第一次试火剩下的炭已经全耗,不能拿空袋去验。梁岳带人买了一捆最小份的带牌干炭,三枚。封绳上挂着当日煤栈牌,秦越把牌号抄进订时页。

二十三枚,先压十五,再出三枚。

匣里还剩五枚。

三斤逐印废骨、一道午初炉位、一捆干炭,现在都有了。护圈和接灰盘明日还要另租,五枚中至少又要出去几枚。秦越没有把余钱用途写死,只将订时页和炭牌夹在一起。

干炭没有立即提走。煤栈允许当天买下的封捆寄到第二日开门,前提是封绳不断,逾时便按占地扣一把炭。秦越和栈丁一起在麻绳结上抹泥,各按半枚印,约好初十二巳末来取。

陆野隔着麻袋摸了一遍。炭块干硬,没有受潮发软的碎响。第一次试火,他们把仅有的一捆炭全烧成灰,四斤骨也没留下可卖的东西。这次料少一斤,仍只能烧半程;能不能得货,要等灰验后才知道。

范肆从灰台回来,把临时保页的第一格划出一道斜线。那道线只表示“已订时”,尚不算用掉一次。真到午初核过七个人、骨、炭和旧炉,点火印落下,才算第一回。

裴烈问若明日迟到,保页是否也跟着废一回。

范肆把灰铲靠上墙,叫他自己看页尾:炉位钱照扣,没点火便不算使用,但初十四日落后两格一并作废。日子不会因为他们在城里护人就往后挪。

梁岳听完,只让秦越收好纸。他们今日再累,也得在明日午初前把黑炉从寄物棚抬来,把三斤带印骨复秤。卢顺的事若拖一夜,炉位也不会替他们等。

范肆看见卢顺由柜丁看着,没有多问。他只提醒炉位过午一刻便按迟到记,话说完,便拖着灰铲回了丙六。

东作署来接人的车停在公台外。

是一辆窄轮青篷车,平日给署里送旧簿和封样,没有车厢门。卢顺坐在篷下,两名柜丁一前一后。梁岳让苏晚晴、秦越上车,其余五人步行护在两侧。

车把上挂着东作署的旧木牌,牌角磨圆了。赶车老吏说车午后才从后院出来,只去过外猎案柜和丙六。出院时,杂役用脚踢过轮,手扳过四枚外销,照例在车牌背面划了一笔。

裴烈绕车走了一圈。他没拆轮,只在右后车辕上看到一处新蹭的油印。公台门前车挤车,蹭油并不稀奇;他拿指腹抹了抹,什么也没说。

卢顺坐得很僵,膝盖上放着那条拆过又缠回的腕布。陆野经过时,他忽然问了一句,明日若案柜问完,自己还能不能回去接活。

陆野答不了。

外猎案柜能记下证言,东作署能借一处夜棚,却没有人承诺替卢顺补今日没拿到的工钱。一个散工停一天,就少一天饭钱。可车销若真有人动过,回码行又可能连命都没有。

卢顺没再问,把布条一圈圈勒紧。

车出东作坊要过一道缓坡。坡不陡,冬日石面却容易挂薄霜。赶车的老吏在坡顶收紧缰绳,曹岳忽然抬手,让他别下。

右后轮歪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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