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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丙六午初空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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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后的东作署,闻起来全是湿灰。

烧坏的夜棚已经封绳。卢顺被安置在内院空账房,门外却只站着一名署吏。外猎案柜的人说,王都没有专为一个临时搬手留的护证房,只能临时借地方。

借来的地方,昨夜已经烧过一回。

午初的丙六,也只借给他们一个时辰。

梁岳把七个人叫到院角。黑炉、三斤骨都锁在住处,煤栈那捆炭巳末可以取。只要现在走,他们仍有机会赶在点名后半刻到公台。

可卢顺不能继续留在空账房。

外猎案柜刚找到一处旧税档库。那里前后两道门,夜里有档吏轮值,随行副封和新收物证可以放内柜,卢顺睡外间。正式证言原页仍留外猎案柜。路程不到三里,交接却必须在午前完成,否则档库值事换班,新人不会收这份没有拘票的“临时留护”。

七人中留两个人护送,其余五个去丙六,行不行?

答案写在丙六临时炉头保第一行:原七人,当场核名。

少一个,范肆便不能替他们落炉头实名。那张纸防的是换人借名,也正因此不肯在今日给他们开口子。

许桐提过让卢顺先留在内院,等他们烧完再转。案柜的人没有反驳,只把昨夜烧黑的窗框指给他看。内院空账房的门比夜棚厚,后墙却与同一条清灰巷相连;火绳是谁埋的还没查清,再把人留半日,等于赌对方不会来第二次。

裴烈也提过只让七人到丙六露面,核完名后再分人回来。范肆的短保不允许。半炉从点火到验灰,七个人名都挂在当次责任下,中途少人若出了倒烟,炉头要承担换人脱责。

他们想出的每条近路,都恰好绕开一条先前自己认过的责任。

梁岳最后收起订时页。决定不长,只说先送人。

秦越把时间算了两遍。先送卢顺,再去煤栈,最快也要午初一刻。丙六留台不会等到那个时候。

没人说放下卢顺不管。

梁岳只让许桐把原本提到门边的炉与骨放回原位,别为赶路摔坏旧炉。许桐锁好门赶回,七人和两名案柜人一起护送卢顺去旧税档库。

这回没有坐车。

卢顺换了一件署里借来的深灰外褂,右手藏进袖内。两名案柜人一前一后,七人分成外圈。裴烈看车,曹岳看巷口,秦越贴着卢顺走;陆野没把刀拔出来,只在经过坡口时先看轮声从哪边来。

城里的早市已经开了。

卖炭饼的、送豆水的、推旧布的全挤在同一条街。护送一名证人无法让所有人让路。他们有时贴墙,有时停在坊牌下等车过去。每停一次,丙六的时辰便少一截。

经过一处钟铺时,店里水钟正好落到巳末。

前方忽然有辆蒙布车从侧街挤出。裴烈抬手,众人立即把卢顺压到卖豆水的棚柱后。车轮是圆木原色,轮心没有方钉补片;赶车人胸前挂着菜行牌,车布下全是湿菜筐。

他们核完才让路。

这次停步又耗掉半刻。卖豆水的老妇不知道他们护着谁,只嫌一群人堵住灶口,拿长勺敲了两下锅沿。众人退开时,卢顺袖子蹭上豆渣,灰外褂立刻多了一块白印。

他问要不要换衣。秦越说不换。临时变装不是隐身,路上换得越多,反而越难说清谁在什么时候见过他。

再走半里,曹岳右脚开始拖。昨夜他休息过,早晨又走了两趟署门,旧踝已发紧。梁岳把外圈最远的位置换给自己,让曹岳贴内侧走。没有人背他;卢顺的步子也不快,队形还能等。

煤栈开始放昨日寄存的封捆了。

许桐本可以凭半枚泥印先取,但初十二订时页绑定原七人,炭先到也不能点火。他没有独自去领,炭仍留在煤栈,封绳完整。

旧税档库藏在南墙一条窄巷内。外门是厚木,内门包铁皮,墙头却不高。案柜的人先查院里四角,再让档吏开内柜。

库里没有牢门。正屋满是旧税簿,纸味和防虫草味混在一起。外间原给抄手午休,只有一张竹榻。窗外对着巡坊钟亭,每隔一刻都有人经过,比后院夜棚多了一层目击,却并非绝对安全。

档吏不肯白接风险。他让外猎案柜写明:卢顺不是犯人,不得锁脚;若要出恭或吃饭,必须由两名在册人同去;档库只负责门、柜和夜值,不替案柜审问。

一条条写清之后,案柜人才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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