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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格尔峰顶。
卢宝柚与方沫四肢摊开地倒在雪地里,胸腔剧烈起伏。
“呼呼……我比你快了半秒!”卢宝柚咧嘴笑着,嘴里吐着白气。
方沫嗤笑一声,却也懒得争辩:“行了行了,愿赌服输,这次是你赢了……嗯?那是什么?!”
“轰轰轰——!!”
璀璨的神光自远方边境骤然亮起,将半边天空映得通明。
两人挣扎着坐起身,目瞪口呆地望见一座顶天立地的黑色石碑屹立于边境线上,将滚滚迷雾死死挡在境外。
而碑前,一位又一位沐浴在神光中的身影,正在纵身投入碑中,以身铸城。
“他们是……大夏的神明……”方沫喃喃低语。
“百年之前,大夏众神以身为碑,护住了这方天地。”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便见百里胖胖与沈青竹并肩而立,正望向远处那悲壮的一幕。
“眼前虽是虚影,当年却是血淋淋的真实,大夏诸神,一直都在。”百里胖胖沉声补充。
卢宝柚和方沫对视一眼,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他们能安然存活至今,是因为有人用命为他们顶住了这片天。
所谓的“生还日”,其实是众神的终末之日。
随着后续新兵陆续登顶,当亲眼目睹那漫天神明殉道的场景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
待从方沫口中得知真相,更是个个神色凝重,肃然起敬。
沈青竹碾灭烟头,走到众新兵面前,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年轻而肃穆的脸庞,沉声道:“菜鸟们!”
“到!”
“全体起立……向大夏诸神,敬礼!”
他话音落下,率先挺直身躯,面对着那漫天消散的神光,抬起了右臂。
风雪呼啸之中,所有新兵整齐列队,转身望向前方,齐齐举起了手臂,那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本该因考核通过而欢呼的山巅,此刻只剩一片肃穆的寂静,唯有风声如泣,在群山间久久回荡。
与此同时,另一边。
随着一个接一个的神明撞向石碑,身影在神光中崩解、凝固。
边境线上,大夏神明愈见稀薄。
“两位小友。”
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萧凡和林七夜同时转身,看见一位身着旧道袍的道人立在几步之外。
他的脸廓像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唯有一双眼睛仍亮着温润的光,此刻正静静注视他们,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希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玉鼎真人。”
“贫道有个问题,搁在心里很久了。”玉鼎真人拢了拢袖口,“今日即将入碑,便想问个明白。”
萧凡点头:“您请讲。”
“大夏众神今日舍身,他日堕入轮回,等我们重新睁开眼时,大夏的娃娃们……过得可好?”
萧凡一下怔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即将以身殉道的神明,临走前问的竟是这个。
紧接着,他脑海中画面翻涌。
城市里炊烟升起的傍晚,学校里孩子的笑闹,街头老人摇着蒲扇乘凉的背影,公园草坪上追逐纸鸢的少年。
他沉默持续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平而稳:“因为诸位神明今日所为,大夏已成为世上最后一片净土……
而这片地界上的人,一天都没忘过是谁替他们挡住了天塌的那一下,往后世世代代,都会记得。”
“最后的净土……”玉鼎真人的眼尾绽开一层细纹,声音朗润起来,“好一个净土,儿童可嬉,老者可安,好,好得很。”
他仰头望了望天,像在丈量人间烟火的距离,“等轮回归来,贫道定要亲眼去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