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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轰鸣着驶离了城东大街。皇帝虽然走了,可供销社里依旧火爆得不像话。
有人看到那老大娘捧着雪白的雪花盐从里面走了出来,围在门口的百姓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盐白得跟雪似的,一粒沙子都看不见,在日头底下泛着晶莹的光!
盐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可是硬通货,别说精盐了,就是掺了沙子的粗盐,也有人抢着要。
多少人家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像样的盐,顿顿靠酱菜齁咸味,甚至有人拿草木灰滤水当盐使,吃出一身浮肿病。
当大家伙一问价格,十文钱一斤!十文钱!
所有人疯了。
十文一斤?县里盐铺卖五十文还掺半斤沙!
快快快,去买盐!
人群哗地一下朝卖盐的柜台涌了过去,差点把货架挤翻。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挤在最前面,伸手就要抓盐包。
李定国对此早有预案。他一拍柜台,声音洪亮如钟:诸位乡亲!你们要买盐可以,店里多的是,但有句话我得告诉你们,盐买回去你们自己吃没毛病,
买多少都行,不限制!但若是想要倒买倒卖、投机倒把,那就是破坏官营市场,按贩卖私盐论处,是要杀头的!
百姓一听,顿时吓了一跳,不少人脸色一白,缩了缩脖子。几个刚才还跃跃欲试的汉子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
李定国目光如刀,扫过人群,继续道:这种雪花盐除了供销社,别无他处。所以,一查一个准。哪个铺子、哪个贩子要是敢拿出来卖,不用问,准是今天从这儿买的。想要打歪主意的,还请想好了,不要跟自己的脑袋过不去!
店中一片寂静,连喘气声都轻了。
李定国语气稍缓,冲着那些百姓挥了挥手:好了,话我已经说了。现在排好队,不要挤,盐多的是,你们随便买!一个一个来,都有份!
人群安静了不少,有人老老实实排起了队。毕竟谁也不想为了几斤盐把脑袋弄没了。
队伍从柜台一直排到了门外,李定国亲自盯着,每卖一包盐都让营业员记个数。有人买完盐还不走,又去货架上挑布匹、看鞋子,一个挑夫模样的汉子咬咬牙买了一双解放鞋,穿在脚上跺了跺,咧嘴笑了:这鞋底软和!踩石头都不硌脚!
……
而朱由检回到巡抚衙门的时候,刚好碰到王明德在审理王老二的案子。
他没让人通报,自己绕到侧门,站在廊柱后面看着公堂上的情形。
王明德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这位新任巡抚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这是他临时从库房里翻出来的七品补服,尺寸还大了些,袖子长出一截,但他坐得笔直,神情肃然,惊堂木拍得啪啪响。
公堂上跪着王老二和十几个从犯,一个个鼻青脸肿,显然是被周排长的人收拾得不轻。
王老二膝盖上的伤还没好,跪在地上直抽冷气,裤腿上一片暗红的血渍。
王二狗!王明德一拍惊堂木,声音在公堂上回荡,你强占杨柳村张老汉水田二十亩,逼死佃户刘大年,抢夺村民钱粮无数,勾结大西残兵勒索乡里,桩桩件件,可有不服?
王老二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我……我表哥是县衙班头……你们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