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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读书人眼里,朕本来就是个暴君、昏君。自今年大年初一开始,抄家、流放、废除卫所、改制科举……
哪一样不是他们在背地里骂朕的理由?既然他们已经给朕定了性,那朕不做出点暴君该有的样子,岂不是辜负了他们?
说着,他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抱胸,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冷意:暴君就该有暴君的做派。他们不是觉得朕残暴不仁吗?那朕就让他们知道,朕的残暴远在他们的想象之上。
张大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陛下这招虽然狠,但……好像还真能管用。
读书人最在乎什么?面子、功名、家声。你抄他的家,他咬咬牙能忍;你废他的功名,他忍忍也能活。
但你让他娶不上媳妇,让他媳妇也能主动休了他,能爬到他的头顶上,让他在乡里抬不起头,让他的父母在亲戚面前说不起话,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微臣……明白了。张大有苦笑着拱了拱手。
去办吧。朱由检摆了摆手,告示今晚就拟,明日一早贴出去。朕要在三天之内,看到陕西各府县学政署门口排起长队。
张大有起身,刚要下车去安排,又听朱由检在身后又补了一句:对了,告诉科举改制的人,那些观望的、犹豫的,给个台阶下,让他们自己选。朕要的是结果,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微臣记下了。
车子很快就抵达了西安府秦王宫的大门外,张大有躬身退出房车,迎面就是一阵夹着雪片的冷风,吹得他一个激灵。
他心里直犯嘀咕,陛下这手段……太贱了,简直就是……贱走偏锋啊!
朱由检的这道旨意传下去的速度比雪下得还要快。
不光是陕西,京城也很快收到了这封圣旨,朱慈烺看着电报上的内容,他惊的是直嘬牙花子。
尤其是倪元璐,他眉头上的皱纹都皱成了三条杠,最后,他叹了一声,“唉,我就说吧,千万别让陛下插手进来,这不,完蛋了吧?不光要断了读书人的婚姻,还提升了女子的地位,以后这朝堂上搞不好就会站着几个女子尚书,或者内阁里来几位女子阁臣!”
李邦华撅着胡子道:“陛下这不胡闹吗?哪有让女子为官的?他就算是要整治读书人,也不能如此啊,这置礼法纲常于何处啊?全乱套了!”
施邦耀开口道:“陛下不是已经抵达西安府了吗?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回京到时候,要不李阁老去找陛下说说?把这道旨意撤了?”
李邦华瞪了一眼施邦耀,“你怎么不去说?陛下那脾气,我要是敢让他撤回旨意,他能把我这张老脸撕下来!那可是圣旨,撤回来?那不是让陛下打自己的脸吗?你个没安好心的,又在给我挖坑!”
孟兆祥说道:“撤是不可能的,诸位,还是想想怎么办吧,这道旨意一下,全大明都得沸腾,别人就不说了,单说在座诸位家里的夫人,妾室,她们的地位都提高了,这往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众人一听,顿时是哀鸿遍野,在场的谁家里没养几个小妾?女人一多,后宅本就不太安稳,这倒好,旨意一下,就等于是火上浇油,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