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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泰愤怒地站起身,重重地哼了一声,甩袖就朝大帐外走去。毡帘被他掀得老高,冷风灌进来,火塘里的火苗晃了晃。
首领,要不再劝劝……巴郎看着乌泰的背影,有些担忧地开口。
思布奇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主位:他就是这个鲁莽性子,劝也没用。由他去吧,等明军真打过来,他自然就明白了。
好了,都下去准备礼物,三日后的行程不能耽误。骆驼带二十峰,羊五百只,上好的战马三十匹,皮毛各色五十张,按臣礼备。
帐中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纷纷起身行礼退下。
巴郎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思布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大帐。
——
京师城外,制衣工厂。
朱由检牵着最小的那个小女娃,领着一行人走进厂房。
这座厂房占地近十亩,红砖墙、黑屋顶,窗户上嵌着整块玻璃,透亮得很。
屋顶上一排排太阳能发电板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这些板子足够供应整个厂区的照明、缝纫机动力和冬季取暖用电,甚至还有富余。
厂房里热气腾腾。数百台缝纫机排列整齐,哒哒哒的运转声连成一片。
女工们坐在机器前,手脚麻利地踩着踏板,布料在针脚下飞速穿过。裁剪台上堆着一摞摞裁好的裁片,有人在用画粉划线,有人在用电剪裁剪。
“缝纫机都熟悉操作了吗?”朱由检问。
在门口那排女工当中,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快步迎了上来。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棉袄,手上戴着布套袖,面容和善,眼角有几道皱纹。
回陛下,都……都已经熟悉了操作。
她有些紧张,说话时手不自觉地搓着围裙,陛下您前段时间亲自教导,大家都学会了。针脚密度、走线方向、压脚力度,都是按您教的练了。
朱由检笑着点了点头:嗯,学会了就好。以后生产过程中要注意质量,缝线要紧、要密,线要压直,尤其是肩缝,要对称。肩缝歪了,穿在身上衣服就是斜的。
秦秋雨连连点头:放心,陛下。图纸和裁剪,民妇都是亲自上手,每一批料子都过我的眼,不会出现质量问题的。
朱由检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带朕去厨房看看。工人的伙食也不能差了,制衣辛苦,要是吃不好,做出来的活儿也糙。
秦秋雨赶紧在前头引路,穿过厂房中间的过道,来到后院的伙房。
伙房里有好几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炖着白菜粉条,旁边蒸笼里冒着热气,是白面馒头。角落里堆着几筐萝卜,还有两缸咸菜。
一天几顿?朱由检问。
早上一顿粥加咸菜,中午和晚上都是两菜一汤,隔天能见到荤腥。
秦秋雨答道,陛下上次批的银子,都花在菜上了。工人们吃得饱,干活也卖力。
朱由检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赵妮。
小姑娘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缝纫机,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一丝向往。
那个七八岁的男孩已经跑到裁剪台边上,被一个女工笑着拦住了。最小的女娃蹲在地上,用手指戳了戳一块碎布头,又抬头冲朱由检咧嘴笑了。
大丫和昭仁倒是熟门熟路,已经跑到缝纫机旁边,看着一个女工操作缝纫机。
妮子。朱由检朝赵妮招了招手,过来。
赵妮快步走过来,低着头:陛下……
抬头。朱由检语气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看看那些机器,觉得怎么样?
赵妮抬起头,看了一眼厂房里忙碌的景象,小声道:很……很厉害。比手工快很多。
以后你也可以来学。
朱由检淡淡道,国子监放假,你想学手艺也行,可以利用假期赚点钱,不过书你还是要好好读,朕说过,女子不比男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