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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听话的脚像是被钉在了青石板地上,想走却迈不动步子。
门缝那边仿佛有什么光吸引着她的视线,她屏住呼吸弯下腰,眯起左眼把脸贴近了门框——清晨的阳光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妹妹的金色长发散在枕头上。
伊娜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猛地捂住了嘴。她本该立刻转身走开,可她的身体像是生了根。脑子里全是妹妹那个的表情,耳朵里全是她在耳边断断续续喊“亲爱的李”的声音。
李子枫早就发现了门口的伊娜。他的精神力在他开始脱伊莎衣服的时候就自动铺开了,门缝外那道人影从站住不动到悄悄靠近门板,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都一清二楚。
不过他不但没停手,反而——让声音更清晰地传到门外。伊娜在门口站了整整半个多小时,他的精神力始终锁定在那。
屋内的声音终于停息了。伊娜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弯腰捡起地上两只已经沾了灰的野鸡,轻手轻脚地放在门口的石墩上,转身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松林。
脑海里还在嗡嗡作响,耳边全是妹妹刚才的叫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在林间小径上走了两百多米都没有抬头看路,踩断了好几根枯枝也没察觉,自然不会注意到背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早已多了好几双黄绿色的眼睛。
等伊娜终于听到身后那声树枝被踩断的脆响停下脚步时,已经来不及了。
十几只野狼呈扇形从她身后的灌木丛里无声地散开,每一只都压低前肢,脊背弓起,黄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左边有三只,右边有四只,正前方还有五六只正在从倒木后面缓缓逼近。
一只灰白色背毛的高大狼王,正站在包围圈外围冷冷地看着伊娜,狼王比普通狼更狡猾,它没有站在最前面,而是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伊娜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走神走得太厉害,连最基本的警戒都忘了。
快速抽出腰间的手枪,拉开保险,抬手对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只野狼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炸响划破寂静的松林,那头狼惨嚎着倒在地上,但剩下的狼不但没被吓退,反而被激怒了,三只正前方的公狼同时朝她扑上来。
伊娜没有慌张,抬手又是砰砰两枪,打中了另外两头正面扑上来的狼,但狼群已经从侧面扑到了跟前。
一头母狼咬住了棉袄的下摆用力撕扯,被一刀戳进肩窝翻滚着逃开,但另一头狼的爪子已经划过了她持枪的手腕,手背被撕裂了一条口子。
巡护房里的李子枫一把坐了起来。枪声!他飞快地套了条裤子,上衣都顾不得穿,赤着上身扛起五六半就往外冲。
锁定了枪声的方向,两条腿蹬着枯叶和碎石在林间全速奔跑,上身光着的皮肤被荆棘和松枝刮出一道道血痕也顾不上,沿途遇见好几个自己亲手布下的预警线,他来不及绕开直接一跃而过,身后响起一片空弹壳相撞的清脆响声。
伊娜正在跟狼群拼死周旋。
手枪里的子弹打光了,她拔出军用匕首护在胸前,浑身是泥,头发散在肩上,脸上和手上全是血——有她的也有狼的。
狼群已经不急着进攻了,它们在消耗她,等她把最后一丝力气用光再扑上去分食。
就在这时密集的枪声从她身后的松林里炸开。
那头匍匐在大石头后面的狼王最先警觉,它猛地竖起耳朵,但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指挥撤退的长啸,一颗7.62毫米子弹就擦着它的头皮飞过打在它身后的树干上,吓得它夹着尾巴从石头后面跳了出来。
又是砰砰砰连续数枪,子弹精准地撂倒了两头试图从侧面扑上来的公狼。剩下几头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火力吓得魂飞魄散,那头狼王也发出一声急促的撤退长啸,夹着尾巴带头往松林深处逃窜。
李子枫没有追击。他看到伊娜的身体正摇摇欲坠,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松树干勉强支撑着自己。把五六半往肩上一背,几步冲上前去稳稳地接住了她。
伊娜被他拦腰抱起时发出了一声惊叫,两只手下意识地撑着靠上来的胸膛——他上身什么都没穿,满是汗珠和荆棘划出的红痕,宽厚的肩膀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挣了一下想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手臂却被箍得更紧,那双刚才在林子里连杀数狼都不曾发抖的手无奈下只能环上了男人的脖子。
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她停止了挣扎,只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肩窝里,想起这是那个让妹妹求饶的男人,想起妹妹在门缝里弓起脊背的样子,想起自己刚才在门外站了半个小时没迈开的步子。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好几拍。偷偷在他肩窝里吸了一口气,这个味道,让她有些舍不得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