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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环视了一圈队员们,提高嗓门说了句:老沈这办法,大家觉得行不行?行的举手。
林子里的手齐齐举了起来,十几个人没有一个犹豫的。李子枫自己也把手举了举,然后把胳膊放下来:那咱们就按老沈说的办,今天的事出了这个林子,谁也别往外多嘴。往后这种活儿只会多不会少,咱们站上下一条心,场部那边我顶着,你们把活儿干利索,嘴巴闭严实了,那咱们以后的日子就指定差不了。
这一句话落地,队员们看他的眼神跟刚才又不一样了。这话一出口,他就指定是个能扛事儿的,跟着他心里有底。
接下来五天,队伍一直在山里转。每天穿过不同的林班,每到一处都由管那片林的护林员带路,水源在哪儿、哪儿能扎营、哪片林子有野物,这些只有常年在山里钻的人才摸得清。
白天巡逻赶路,晚上生了火围坐一圈,啃干粮就着烤狼肉,饿了扒拉两口,渴了捧一捧山泉水灌下去。头两天还有人不怎么说话,到第三第四天,该开玩笑的开玩笑,该吹牛的吹牛。
五天同吃同睡同钻老林子,这十几个人之间渐渐生出了一股粗粝而实在的情谊,也从李子枫手底下的慢慢变成了自己人。
不过最让人叹服的,还得是第五天傍晚的事。
当时队伍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往山外撤,拐过一片柞木林的时候,树丛里忽然窜出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两颗獠牙白森森地支出嘴外,浑身鬃毛炸着,喘着粗气就朝走在最前面的小李子冲了过去。
小李子吓得往后一趔趄,枪都没来得及摘就被绊了个屁股墩。
李子枫离他七八步远,手里的步枪刚卸了弹匣在擦,来不及装,他二话没说把枪往地上一撂,迎头就上去了。
野猪见他冲过来,闷哼一声调转脑袋朝他撞来,獠牙低垂着朝前铲。
李子枫侧身一闪,左手一把薅住野猪后颈的鬃毛,右胳膊兜住它下巴往上一掰,腰胯一沉一拧,整个人的重心压下去,借着那猪前冲的势子狠命往旁边一掼。
三百多斤的畜生被他拧得侧翻在地,四蹄在空中乱刨了两下还没来得及翻身,李子枫膝盖已经顶住了它肋骨,右手从腰间拔出刺刀,一刀从耳后捅进去搅了半圈。野猪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整片林子安静了三秒钟,然后小李子从地上爬起来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我的娘哎。
王麻子走过去踢了踢猪腿,又回头看看李子枫,半天才憋出一句:站长,你这把子力气……是人吗?不会是山神爷转世吧?
李子枫把刺刀在猪鬃上蹭干净了,插回刀鞘,故意板着脸:咱可不兴讲那个,什么山神爷不山神爷的,就是以前在村里跟个路过的老师傅学过几招。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再追问,但从那天起,站里几个原先仗着资历老、说话嗓门大的队员,见了李子枫都自动放低了半调,递烟倒水比谁都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