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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过脸,看厅角那扇蒙灰的窗,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你要回林场了。”
“明天一早就走。”李子枫说。
沈幼棠问:“还回来吗?”
“你还在哈市,我总不能不来。”李子枫回答的毫不犹豫。
沈幼棠低头笑了一下,转回来看他:“行。有这句话就行了。”
沈家的人陆续把东西送齐了。李子枫要的茶叶、西药,一样不差。
茶叶分两批,一批是上等的滇红,足足一百斤,价值一千五百块钱;另一批是一级浓香茉莉花茶,整整一千斤,价值五千五百块钱,装了二十个松木箱,箱内先铺一层油纸,再装茶叶,装满后油纸收口,箱盖钉死,缝隙用蜡油封缝防虫防潮。
西药八十箱,价值三千块钱。
沈幼棠说:“哈市这些老馆子,一年的茉莉花茶用量大。你拿回去,想在林场那边散也好,想倒到别的地方也好,都便宜。上好的滇红不好弄,可以留着自己喝,送人也行。我特意给你多配了几箱红糖,都是好走的货。你只管往回运,这边以后都能供上货。”
李子枫点点头,说:“先运回去看看销量怎么样,等缺了再补。”沈幼棠说:“没问题,什么时候要都行。”
天刚暗下来,外头又飘了细雪。
沈幼棠说天冷了,不想再去外头那些馆子,让人把铜锅支在屋里,吃火锅。
锅底是牛骨熬的,奶白浓香,配菜摆了一整桌,手切羊肉、冻豆腐、木耳、土豆粉、甜蒜,还有一小碟沈幼棠爱吃的酸菜。
她又开了一瓶红酒,外文标签,说是一个南边客人送她的,搁了好一阵子,今晚不喝就可惜了。
两人对着一锅咕嘟咕嘟的热气,慢慢烫肉吃。
红酒两人喝了一轮又一轮,炉火映得满室通红,红酒的后劲一点一点升起来,像猫爪子一样挠人。
沈幼棠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已靠上他的肩,声音含含糊糊:“我这地暖烧得不错,就是这身子不知怎么老是发软。”
李子枫低头去寻两片红扑扑的唇,沈幼棠也不躲,反倒两只手臂勾了上来。
之后的事……
外头雪越下越紧,屋里却热得似要出汗。
沈幼棠和李子枫较着劲,谁也不肯认输。
直到后半夜,两人才歇下。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时断时续,好似窗外的雪,落着落着就没了声。
第二天天还不亮,李子枫轻手轻脚从沈幼棠臂弯里抽出身来,给她压了压被角。
弯腰在她发顶亲了一下,轻声说:“我走了,很快就会回来。”
没等到沈幼棠答话,李子枫微微一笑,昨晚还是太累了,轻轻把门带上,离开了小院。
回到自己新置的小楼,将那批茶叶、西药,尽数收入静止空间。
之后唤出追风。
金雕落在屋顶的烟囱上,抖了抖翅,似乎在空间里等得不耐烦了。
回头望了一眼沈幼棠茶社的方向,然后进入空间中,追风俯冲而下,叼起独自留在那的七彩石头,一飞冲天。
风雪从耳侧掠过,雪原在脚下拉开,天地茫茫,朝黑瞎子沟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