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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枫点头,说:“行。我先把各伐区点跑一遍。有什么问题,回来再跟张科长汇报。”
张建国没再说话。散会时,周小兵小声嘀咕:“跑伐区,这大雪天,可够遭罪的。”
李子枫笑了笑,“咱们干林场的,哪能怕雪。”周小兵听他这么说,便不吱声了。
李子枫回到办公室,把资料规整好,让郑海把各伐区的站点位置给他标了一下。
郑海说:“李科,要不我陪你跑两天?”李子枫说:“不用。你先忙报表。位置标好了,我自己先转两个近的。”
郑海说:“道不好走。有几段坡,雪半尺深,自行车都骑不动。”
李子枫说:“没事。骑不了自行车就骑马去。”
郑海还想劝,见李子枫已经站起来穿外套,便把话咽了。
王娟听见动静,从对门探出半个身子,说:“李副科长,这是要下去?我正好带着汐瑶去北沟测数据,顺路一道走?”
李子枫说:“不太顺路。你们忙你们的。下次我再跟你们一起去。”王娟也不失望,笑嘻嘻缩回去。
田汐瑶抱着一份新描的林班图出来,走到李子枫跟前,说:“李副科长,这是北沟的图,刚描完。您下去的时候兴许用得上。”
李子枫接过来,展开看了看。线条画得干净,比王娟送来的那几张还清楚。他说:“画得挺好。”田汐瑶脸又红了,小声说:“谢谢领导。”
李子枫把图折好,放进怀里,拉开门走了出去。外头的雪早停了,风却不小。
把棉帽子往下压了压,朝马棚走去。这一天,要把近处两个伐区先走一遍。
李子枫来到马棚。
管牲口的老孙头正往槽里添草,“李科长,这天气要出门?”
李子枫递过去一根烟,“下去看看伐区。给我牵匹马,老实点的。”
老孙头在裤子上抹了把手,笑着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从槽边解下一匹青灰色的骟马,拍了拍马脖子,“就这个吧,青子,稳当。”
李子枫接过缰绳,那马嘴里的草还没嚼完,温顺地甩了甩耳朵。
老孙头又紧了紧马肚带,“这马有日子没出远门了,你先遛一遛,别急着跑。”
李子枫把马牵到院里,又去了趟物资处。
管物资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干部,李子枫把工作证递过去,说:“同志,我来领我的配枪。”
女干部从身后的铁柜里翻出登记簿,找到生产科副科长一栏,让他在后面签了字。然后从柜底取出个黄油纸包,拆开,是把五四式,枪身擦得发亮,弹匣里空着。
女干部又数了八发子弹,拿油纸裹了,说:“签个字,子弹数对得上就行。”
李子枫数了一遍,签了名,把枪别进腰里,子弹揣进棉袄内兜。
出了场部大门,他翻身上马。青子打个响鼻,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驮着他往野猪坡方向走。
张建国站在二楼窗口,看着李子枫出了场部大门,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这次是把人支出去了,可能不能冻住这个副科长,自己心里也没底。
从场部到野猪坡地界,直线距离不过五里地,可雪厚,马走不快。
李子枫也不催,由着青子一步一个雪坑地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