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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霓虹灯,铁皮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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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两边的店铺,这个点还有几家开着。一家拉面馆,门口挂着布帘子,帘子上印着字,门缝里往外冒白汽,混着猪骨汤的浓味。

一个穿白围裙的伙计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块抹布,见人过就喊一嗓子:“いらっしゃい!”(欢迎光临!)声音又高又亮,吓人一跳,这样式的李子枫才不会进去。

隔两个门是一家小酒馆,门脸窄,就一排吧台位,里头坐着几个穿和服的男人的,面前搁着白瓷酒杯。

老板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脸涂得煞白,身材还可以,一身改良版和服,露出两瓣大片雪白,站在吧台后头擦杯子,见李子枫路过,探头出来喊了句什么,大概是让他进去喝一杯。

李子枫摆摆手,这大半夜的,脸涂那么白,怪吓人的,哪有什么兴趣喝酒。

再往前,有一家游戏厅,门大敞着,里头全是机器,亮着彩色的屏,嗡嗡响成一片。几个年轻人挤在里头,拍着按钮,嘴里“哟西哟西”地喊。

门口立着个霓虹灯招牌,写着“パチンコ”(弹子房),字他不认得,可里头那动静他明白,是赌钱的。

李子枫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现在紧缺的不是钱。

过了游戏厅,街边就开始有女人站街揽客的了。

三五个女的,年纪不等,有的穿短裙,有的穿连衣裙,有的裹着件大衣可里头空荡荡。露的一个比一个多,妆一个比一个浓,口红一个比一个艳,可脸上的粉遮不住眼下的黑圈。

靠在电线杆上,或者蹲在台阶上,见有男的经过就抬腿挺胸。

一个穿红色吊带连衣裙的,见他走过来,拿手拢了拢头发,喊了声“お兄さん”(大哥),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尾音。

李子枫没搭理,她也没追,又靠回电线杆上,跟旁边的女的说了句什么,两人笑了起来。

前头十字路口拐角,围了一小堆人。他走近了看,是两个醉汉,一个胖一个瘦,都穿着皱巴巴的工装,领子敞着,露出里头汗湿的背心。

胖的那个靠在一辆自行车上,车把歪了,车筐里的空酒瓶叮当响。瘦的那个蹲在地上,拿手拍着路面,嘴里骂骂咧咧的。

胖的说了句什么,瘦的抬起头来,龇着牙笑,回了句更脏的。

两人你来我往,荤话一串一串往外蹦,围观的人也不劝,就站着看笑话。

有个路过的大婶啐了一口,骂了句“马鹿”(蠢货),绕开了走。

街角有个小广场,广场边上立着几盏灯,把一块三角地照得半明半暗。灯底下站着个女的,三十来岁,穿件黑色短皮裙,腿长,腰细,头发烫着大卷,披在肩上。

她正跟另一个女的说话,那个女的靠着墙,叼着烟,穿件豹纹的紧身上衣,胸口敞着两颗扣子。

李子枫走近了些,黑皮裙那个说,“运气好,刚接了一位客人,知道多长时间吗?”,又拿手比了个“一”的手势,晃了晃。

豹纹那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接了一句,“损した”,意思是亏了。

黑皮裙的又说,那男的完事之后还跟她吹牛,说自己多厉害。

两人笑的花枝乱颤,黑皮裙的往街那头看了一眼,见李子枫走过来,收了笑容。

李子枫低着头,缩着肩,从她们跟前过去。黑皮裙的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他不像有钱的,没搭理他。

李子枫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里黑,路灯就剩一盏,还忽明忽暗的。

墙根底下有人吐的,有狗拉的,混着一股酸臭味。

路两边全是铁皮棚子和木条钉的简易房,有的连门都没有,就拿块布帘子挡着。地上全是泥,踩上去软塌塌的。

棚子与棚子之间晾着衣裳,滴着水,把窄道弄得潮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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