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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二十年前的签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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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军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搓着。“我……我以为只是第一批。周德明说供货商那边出了问题,钢筋规格调整一下。我审核了。后来他继续用。我继续签。三年。我签了三年。”

“你签了三年。城北老工地的所有非标钢筋。六百多吨。赵建军,你在监狱里没有交代第一批。你只交代了后来的。为什么?”

赵建军沉默了几秒。“因为第一批是我自己签的。后来的是我替周德明签的。第一批,我是自愿的。周德明给了我钱。我签了。后来他继续用,我继续签。我停不下来了。”

“你自愿的。第一批四十吨非标钢筋。你知道那些钢筋用在工地上会塌。”

“我知道。但我收了钱。我停不下来了。”

我站在提审室里,看着赵建军。他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走路有点跛。他签了三年。城北老工地的所有非标钢筋,都是他审核的。他收了钱。他停不下来了。

“赵建军,张德厚的案子结了。李满仓的案子结了。城西和城东两个工地用的是非标钢筋。周德厚供的货。跟二十年前城北老工地同一个来源。你签的第一批。二十年后还在用。”

赵建军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搓着。他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他签了三年。第一批四十吨。二十年后还在用。

我站在提审室里,看着赵建军。他签了第一批。周德明从周德厚那里拿货。赵建军审核。后来周德明被杀。周德厚继续供货。马德彪接手。赵德明卖给城西和城东两个工地。周德明和李德厚签验收单。张德厚和李满仓发现了。两个人死了。李德厚留了证据。周德厚被抓。链条断了。

但赵建军是第一环。第一批四十吨。二十年前。

我走出监狱,站在停车场里。沈岸在车里等着我。“林默,赵建军交代了?”

“交代了。第一批四十吨。他自愿签的。他收了钱。后来停不下来了。”

“赵建军加一条。第一批非标钢筋。周德厚的合同加上赵建军的签名,二十年前的钢筋来源全部查清了。”

我上了车。沈岸发动引擎,拐上主路。车往前开。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赵建军在监狱里。周德厚被抓了。周德明死了。马德彪、赵德明、李德厚全部抓了。链条断了。但第一批的签名在合同上。赵建军。二十年前。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周德厚的合同,看到了赵建军的签名。碰过我父亲的骨灰盒,看到了他写材料的画面。碰过张德厚的额头,看到了他被推的画面。碰过李满仓的安全检查记录,看到了他写纸条的画面。

搭档。周德厚和周德明。周德明和赵建军。我父亲和孙志刚。林默和沈岸。

车往前开。省厅大楼的灯越来越近。赵建军的合同在证物袋里。二十年前的签名。第一批四十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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