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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新区的案子还没进工地,电话先来了。
那天上午,我在省厅技术中心整理张德厚案的归档材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林默?是林默吗?”对方的声音很哑,像是在压着嗓子说话。
“我是。你是哪位?”
“孙德明。城东新区第三工地的安全员。我……我知道你父亲。林建国。二十年前城北老工地的钢筋工。我跟他在一个班组干过。”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沈警官的。前几天他来工地查王长贵的事,留了联系方式。我没有找他,我找你。”
“王长贵不是意外死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是。有人推了他。但不是我。”
“谁?”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王长贵发现了什么。他跟我说,工地的钢筋有问题。他拍了照。他说他要去找人举报。第二天他就掉下来了。”
“你为什么不跟沈警官说?”
孙德明又沉默了。“因为二十年前我也没有说。你父亲发现了钢筋问题,去找周德明。我看到了。我没有说。我跑了。我躲了二十年。现在王长贵也发现了钢筋问题。他也死了。我又要跑吗?”
“你在哪?”
“城东新区。第三工地后面的临时板房。我在这里等你们。但在你们来之前,我要先跟你说清楚。二十年前的事,我憋了二十年。”
“说。”
“你父亲发现的非标钢筋,是第一批。周德明从周德厚那里进的货。赵建军审核的。你父亲摸到了标签。我在门口等着。我听到里面吵起来了。然后安静了。周德明出来,让我把你父亲拖到地基坑里。我没有动手。周德明自己动的手。他把你父亲推进坑里,填了土。我站在旁边。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站在技术中心的操作台旁边,握着手机。孙德明说的这些,跟孙志明笔记本里写的一样。跟孙德厚的进出证一样。跟周德昌的交代一样。但他是在电话里说的。他主动打了电话。
“你为什么现在说?”
“因为王长贵。他死了。他发现了钢筋问题。跟二十年前你父亲一样。我不想再躲了。我躲了二十年。我不想再躲二十年。”
“你在第三工地后面等着。我跟沈警官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我打给沈岸。“沈警官,孙德明主动打电话给我。城东新区第三工地的安全员。他说王长贵是被人推的。他看到了。他知道二十年前我父亲的事。他在工地后面的临时板房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