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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栋的公司在城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叫“国栋生物科技”。门口挂着正规的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
沈岸和我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前台通报之后,李国栋从办公室走出来。四十多岁,微胖,头发很稀,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表带很松。他满脸堆笑地伸出手。
“沈警官,林师傅。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我们公司可是合法经营,纳税模范。”
沈岸没理他那只手,直接把搜查令拍在前台上。“李国栋,省厅刑侦局。关于省立医院生殖中心非法买卖卵子及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一案,依法对你的办公室进行搜查。请你配合。”
李国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沈警官,这话说的。孙德胜是我客户,他私下搞什么卵子交易我哪知道?我做的是正经医疗器械生意。”
沈岸没跟他废话,直接带人进了办公室。两个民警守住门,我和沈岸开始翻。办公桌上是一摞摞的合同,表面上看全是没有问题的供货协议。但沈岸翻得很快,他把所有合同的日期跟省立医院生殖中心的时间表对了一遍,挑出了十二份日期对不上的。
“李总,这十二份耗材采购合同,金额加起来有两百多万。但省立医院那边的入库记录里,根本没有这十二批货。”沈岸把合同拍在桌上,“货去哪了?”
李国栋的额头开始冒汗。“可能……可能是医院那边登记漏了。我们只管发货,不管入库。”
“行,入库的事待会儿说。”沈岸走到办公桌后面的书柜前,把上面的几排文件夹搬开。书柜背板是深色木纹的。沈岸用手指敲了敲,声音发空。他看向我。
我走过去,手指贴在木纹背板上。碎片画面瞬间炸开——一只手,拇指按在一个极小的指纹锁上。接着,背板无声地向侧滑开。
“沈警官,暗格。”
沈岸上前,借着我摸到的位置,把那块活动的木板强行抠了下来。后面是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柜。李国栋站在旁边,腿一软,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技术科的人上来开了保险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块移动硬盘,一个黑色账本,还有几沓用皮筋扎好的现金。
沈岸把账本翻开。第一页记着医疗器械的流水。翻到中间,字迹变了,抬头写着“特供记录”。每一行是一个代号、日期和金额。最后备注栏里写着几个缩写:“转赵”、“转孙”、“转周”。
“李国栋,‘转赵’、‘转孙’是什么意思?”沈岸拿着账本走到他面前。
“我不知道。那是他们打款的备注。”李国栋还在嘴硬。
“行,那看看这个。”沈岸把保险柜里的一块移动硬盘递给老韩。老韩插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视频文件。画面是生殖中心的更衣室,隐蔽视角,角度刁钻。里面是一个年轻女病人正在换衣服。
李国栋的脸色彻底白了。
“李国栋,孙德胜在医院里杀人取卵,你在外面收卵、收视频。这十二次‘特供’,对应十二个捐卵者。三个死了,九个活着。吴小雨,你记得吧?二十六岁,商场导购。她说你每次去医院都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里面装着‘这期的钱’。”
听到吴小雨的名字,李国栋的心理防线终于崩了。他双手捂住脸,肩膀抖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声音沙哑。“我……我只是个中转站。赵德昌把早期的视频交给我。我负责找下家。孙德明和赵德胜都是从我这里拿的货。孙德胜搞卵子,我帮他找买主。我只管出钱和牵线,人不是我杀的!”
“人不是你杀的,但钱是你出的。没有你出钱,孙德胜会去杀人取卵?”沈岸拿出手铐,咔哒一声扣在李国栋的手腕上,“李国栋,你涉嫌故意杀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非法买卖人体器官。回局里慢慢交代吧。”
李国栋被带走的时候,经过我身边,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绝望的困惑,似乎在问,为什么偏偏是他。
我看着他被押进警车。沈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林默,别想了。这案子结了。孙德胜杀人,李国栋买单。一个都跑不了。”
我点了点头。但我脑子里还在想那个账本上的备注——‘转赵’、‘转孙’、‘转周’。李国栋是中间人。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