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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在城南那个小区里找到了孙志刚。
他躲在阁楼的杂物堆里。床垫铺在地上,旁边放着两箱泡面和几瓶矿泉水。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没有反抗。手电光照在他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我等你们很久了。刘明远的电话打不通。我就知道出事了。”
“孙志刚,你涉嫌参与非法人体试验。现在正式拘留你。”
孙志刚被带回城南分局。我赶到的时候,他正坐在提审室里。四十多岁,瘦,头发有点长,乱糟糟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毛衣。他的手指细长,掌心没有茧。跟赵德明、孙志强一样的手型。医生的手。
“孙志刚,刘明远已经被抓了。赵德明也被抓了。孙志强在逃。周德厚在拘留所。你跑不了了。博泰生物的bt-7,四十七个受试者,三十五个人不知情。你负责城南康复医院。李满仓是你管的病人。肝损伤。你发了邮件要求上报。刘明远拒绝了。你还在用药。”
孙志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没有继续用药。李满仓出现肝损伤之后,我就停了。刘明远让我继续。我没有听。我给他发了最后一封邮件。我说我不能再瞒了。如果他不同意上报,我就自己报。然后我就走了。我在等他的回复。等了两天。没有回复。我就知道出事了。”
“你停了药。但你没有报警。你跑了。”
“我怕。我收了博泰生物的钱。两年。每个月三万。我知道这些钱不干净。但我不敢说。刘明远说他有关系。说临床试验出了事他能摆平。我信了。直到李满仓出现肝损伤。我知道摆不平了。但我还是不敢报警。我跑了。我以为跑了就没事了。”
“你跑不了。孙志刚,你手里有没有博泰生物的资料?邮件、文件、转账记录。任何能证明刘明远和孙志远指使你们瞒报的证据。”
孙志刚沉默了几秒。“有。我有一个U盘。藏在阁楼的地板数据的指令。也包括刘明远让我停药瞒报的回复。我留着。我怕有一天出事了。他们让我背锅。所以我留了证据。”
“U盘在阁楼哪个位置?”
“杂物堆后面。靠墙第三块地板。撬开。U盘在夹层里。用塑料袋包着。”
沈岸带人去了阁楼。找到了那个U盘。插在电脑上。里面有一个文件夹。叫“博泰往来”。按时间顺序排列的邮件和聊天记录。最早的是两年前。博泰生物研发部的孙志远联系孙志刚。让他参与bt-7的临床试验。每收一个受试者给一万块钱。后来是刘明远的邮件。让孙志刚瞒报不良反应。最后一封是孙志刚发给刘明远的。要求上报。刘明远回复——“暂不上报。继续观察。这是最后的指示。”时间戳是三天前。
“沈警官,孙志刚的U盘里有完整的证据链。孙志远招募医生。刘明远指使瞒报。孙志刚留了底。他可能不是主谋。但他确实参与了。也收了钱。但他留了证据。跟周德厚一样。跟孙德明一样。跟所有留了东西的人一样。他跑了。但他留了证据。他等到了我们。”
沈岸把U盘收好。“孙志刚,你提供的证据很重要。加上刘明远的供词、赵德明的笔录、周德厚的交代,博泰生物的案子证据链完整了。四家医院。七个医生。三个被抓。一个在逃。三个还没查到。但名单在刘明远手里。他会交代的。一个都不能漏。”
孙志刚低下头。“沈警官。李满仓的肝损伤。能治吗?”
“省立医院的专家已经介入了。李满仓在IcU。情况不稳定。但专家正在全力救治。周桂兰也是。两个人都还在。但情况很严重。”
孙志刚沉默了几秒。“我错了。我不该收那个钱。也不该瞒报。李满仓的肝损伤。是我签的字。我认。”
“你认了。李满仓和周桂兰如果出了事。你就是故意杀人。孙志刚。你还有机会。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包括另外三个医生是谁。包括博泰生物的完整网络。包括所有受试者的名单。一个都不能漏。”
孙志刚点了点头。他拿起笔。在笔录本上开始写。他的手很稳。手指细长。掌心没有茧。他写得很慢。但写得很清楚。两年前。孙志远找他的时候。说了什么。给了多少钱。后来刘明远怎么让他瞒报。包括另外三个医生的名字和医院。他全部写了下来。写完之后。把笔放下。
“沈警官。另外三个医生。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北。一个在城南。都是博泰生物的合作医院。三个医生。三个医院。可能也收了钱。也可能不知道药的副作用。但孙志远跟他们联系过。让他们继续观察。不要上报。我知道的就这些。全部写下来了。”
沈岸把笔录本收好。“孙志刚,你配合调查。提供了关键证据。量刑的时候会考虑。但你必须为李满仓和周桂兰的肝损伤承担责任。具体怎么判。法院决定。”
孙志刚被带走了。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博泰生物的案子。四个医生被抓。一个在逃。三个刚浮出水面。但名单在。证据在。一个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