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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白景琰仰头笑了一声,那笑声被风送出老远,惊得坡上几匹战马都竖了竖耳朵,“我就是想先去跟金军打个招呼,顺便瞧瞧能不能把慕容云海的人头割回来。再说——”他偏了偏头,朝正北方向那越来越近的号角声扬了扬下巴:“听这号角声,北原军应该很快就到。放心,耽误不了夜里进大帐搂着你们睡觉。”
“呸!谁会担心这个?”于芷远远地朝他啐了一口,那声音又脆又急,脸上却飞起两团红晕。她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这个混蛋,太不是人了。”
半路上,就只在那破窑洞里歇息了一个时辰,他也像头牲口似的,非得要了人家一回。那破窑洞里又脏又凉,地上铺的干草扎得人后背生疼,姐妹们还像是看猴戏似的,就围在旁边瞧。封仙儿和刘英媚、秦红颜那几个天杀的贱人,居然一点也不嫌害臊,还蹲在一边儿讲评?一会儿说她叫的声音不够骚;一会儿说她只会像个死人一样躺在那里;封仙儿说不如她胸大;秦红颜说不如她腿更细长;刘英媚说不如她皮肤白……。她想起这茬儿,脸就更红了,把脸别到一边去,拿手背蹭了蹭耳朵根。
“研儿,小红雀。”白景琰收了笑,语气忽然沉了下来,那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一会子,不许只顾往里冲杀。谁都不许离开我五步之内。”他说这话时,目光从慕容妍脸上扫到玄雀脸上,又从清璇脸上扫到呼延观音脸上,最后落在云慕歌和秦红颜那边,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然后他猛一抖缰绳,大氅从脖子上解下来,直接朝封仙儿抛了过去,“夫人们,咱们走!”
“驾!”慕容妍那一头紫发被风扯得笔直,整个人伏在马背上,枣红马四蹄翻飞,当先抢了出去,眨眼间便冲下了土坡。清璇、呼延观音同时催马,一白一玄两道身影左右护在她两侧。十骑从坡顶冲下来,马蹄踏在枯草与碎石上,扬起一溜黄尘,直奔山脚那片黑压压的营寨而去。
“哎呦!这一群姑奶奶,是真半点儿不怕死啊!”兰溪双眼瞪的溜圆。
“世子敢带着研儿几个一起去,自然就有把握全身而退!他不会把自己的女人送去赴死!“澹台静含笑道。
“那些人身手最弱的都是天象中期!在疆场上,保命还是没问题的”。穆黄衫道。
金军大营里,慕容云海刚刚写完那封奏章。他搁下笔,把信笺折好塞进信封,拿火漆封了口,递给帐前候着的信使:“即刻送往上京!不得有误!”那信使双手接了,揣进怀里,转身便朝马厩跑去。慕容云海站起身,左肩上的伤被牵得疼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拿手按了按肩头,正要回内帐去歇息换药,便听见哨塔上“当当当当”一阵急锣响,那锣声又急又密,跟平日里报事锣的节奏全然不同。
他一愣,随即大步朝帐外走去,心里头先想到的是西边——那北疆军的先锋营已经贴近了哨探,估摸着是来探营的。可紧接着,正北方向又有号角声远远传来,那调子又沉又长,跟方才的锣声混在一处,听得他心头猛地一沉:“不好!那是北原号角!北原骑兵也打过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来,朝帐前那些还在愣着的亲兵扯着嗓子喊起来:“快!传本帅将令!众将速速归营备战,准备迎敌!快!传令后军将军高拓,带一万精锐步卒向中军靠拢!请高先生过来!快!”他一边喊一边大步朝帐前那匹青骢马走去,那马已被亲兵解开了缰绳,正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翻身跨上去,又朝传令兵那边吼了一嗓子,“游击营,速速来报军情!快!弓箭手上寨墙!备战!迎敌!快!”他疾步走到马前时,已有亲兵麻利地替他系好了颌下的盔带,从军多年,他一直有甲不离身的习惯,倒是不必手忙脚乱地披甲。
“报——”一个游击营的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单膝跪在马前,喘着粗气,声音都劈了,“大帅!南边土坡突然出现了一支军马,至少足有五六千人!看那黑龙旗上印着的‘白’字旗号,应该是北疆世子白景琰!”
“报——”又一个探子从辕门方向狂奔而来,跑得帽子都歪了,嗓子眼儿里像是塞了把砂,“敌袭!有十骑从南边军中杀了过来!十骑!全是骑兵,快得像风似的,已经过了壕沟了!”
慕容云海攥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青骢马被他勒得往后退了半步。他抬起头来,朝南边那道土坡的方向望了一眼,黄尘滚滚处,那面“白”字黑龙旗正在风里翻卷,而尘土最前头,十骑黑点正朝着营寨飞驰而来,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白景琰——你还真敢来送死。”
马蹄声从土坡上滚下去时,像谁把一筐石子泼在了铁板上——碎、急、密,砸得人耳根子发麻。十骑散成一道弧,呼延观音的白马在最左,云慕歌的紫骢在最右,白景琰那匹通体雪白的河曲马居中,马鬃被风扯成一条直线。
慕容妍的枣红马冲得最急,那丫头整个人趴在鞍上,紫发向后飘成一面小旗,嘴里还喊着:“让开让开!撞死了莫怪我啊!”
金营南门外的拒马还没来得及挪开,鹿砦后头那排弓箭手刚把弓拉满,云慕歌已经从马上纵起来了。她今日穿了一身紫罗窄袖劲装,跃到半空时裙摆被风兜着往上翻,腰肢拧出一道极软的弧,胸脯往前一送,臀线往后一翘,整个人在半空里舒展得像一张弓。底下金军弓箭手仰头瞧见,拉弦的手指头便是一哆嗦:那女人好看得邪性!腰是腰腿是腿,连袖口翻出来的手腕子,都白得晃眼。有个年轻弓手嘴张了张,喉结滚了一下,弦上的箭差点儿掉下去。
可云慕歌压根儿没给他们回过神来的工夫。半空中一声娇喝,嗓门又亮又脆,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狠劲儿:“给我破!”两道掌力从她掌心轰下来,一左一右砸在营门两侧的营墙上,碎石木屑炸成一片,那两段墙便像泡了水的土坯似的垮了半边,墙根底下几个军卒连叫都没叫出来,就给埋在了砖土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