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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前,我认识一个叫洪千慧的……”
他喉结滚了几下,慢慢地语气十分平静。
“这种事,难为你能说出来,也是不容易。”
杨柏珺表情裂开,还是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以示安慰。
任晓春却一脸吐槽:“郑总你这是在郁闷吗?
当年的事,真正受害的是人家女孩,有那样一个不堪的父亲,失去青春、理想和人生的也是她。
她是做错了,还欠你一个道歉,但也受到惩罚了不是?
郑总有疼你的姑姑替你交了赔偿金,护你一生,你除了一些心理阴影,有实际受到多大影响吗?”
杨柏珺听得呆了,鼓了鼓掌:“任晓春,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越来越像我师母了。”
他没想到,任晓春这样的小姑娘,竟能将别人的内心疾苦看得这样通透。
郑晨宇倒是愣了三秒,喉结动了动却没出声。
他喝完杯中那口残酒,将杯子轻轻放下,脸色是前所未有地舒畅。
开车送人回家这事,只能靠任晓春了。
她一并将两人装上,先送了半醉半醒的郑晨宇,然后剩下越醉越清醒的杨柏珺。
“晓春,我可以跟师母一样,叫你晓春吗?”
他手上扶着安全带,整个脸及上半身都吊在上面,露出一副极其依恋的神态。
任晓春忍着没乐出声:“都行。你开心就好。”
“真好,晓春。你真是个好姑娘。”杨柏珺由衷地说着真话,又不免酸中带醋,完全不像平日那样油滑:
“你们郑总也真是不一样,竟然会跟一个助理讲自己的心事。”
“助理怎么了?不过我不跟你计较这个。
我觉得吧,郑总也是人,对助理的信任也是真实的,靠得住,说点真心话没什么不行。”
任晓春小心地收起一个小助理的自尊心。
杨柏珺突然坐直,仍旧将自己盘在那根安全带上:
“对不起,我没有看不起助理的意思。
我只是站在郑晨宇的立场,觉得他那样性格的人奇怪罢了。
你说他这么在意我师母,怎么就不能正大光明地跟她在一起呢?”
好家伙,这不是另一个问题了吗?
任晓春警惕起来,挺了挺脊背,语气却是漫不经心:
“就是啊,我也看不懂。可能他们感情还没到那个份上吧。”
杨柏珺不语。
他今天讲话全然不像平时那样滴水不漏,故意露出的破绽,全都是试探。
任晓春也试探起来,却是打的直球:“你今天突然找郑总,都说了些什么?”
“有公事,有私事。
私事就是,他怎么老是让他公司的员工跟案子扯上关系?
我师母在他那儿太不安全了。你说是不是?”
杨柏珺脸贴着安全带,无辜的眼神盯着任晓春。
“哎,我姐真是流年不利!走哪儿都能遇到些糟心的人和事。
幸亏她这几年学了些拳脚,不然更糟了。
现在跟警察都混熟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任晓春将这个借口一并编到底。
“像我师母这样的人,招人喜欢,也招事上身,这是玄学体质?
上次执法视频被泄露那么大的事,你们星宁不也处理好了吗?
你们不是跟警察配合得挺好?”
杨柏珺眨眨眼,穷追不舍。
“啊!我知道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们还猜来着,不知道怎么就出了两版视频。
这招妙啊!”任晓春连连感叹,演得毫不费力。
杨柏珺感受到了挫败。
任他怎么试探,任晓春都小心地回避。
只要是与何斯嘉有关的事情,她都捂得严严实实。
“唉,晓春,你对我太提防了。”
他叹了口气,转而恢复他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眼神里的炽烈诚恳突如其来:
“你有没有男朋友?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任晓春眼皮直跳,脱口而出:“什么?你说什么?考虑……什么?”
她专心看着前路,并非没有感觉到那道目光。
杨柏珺的眼神冷了下来,很快恢复平静,笑嘻嘻说着:“晓春,你真是个好姑娘。”
“杨总,你今天给我发了两次好人卡,我也给你发一张吧。”
任晓春喜欢礼尚往来。这是郑晨宇和何斯嘉教她的。
“那敢情好。不过以后你能不能别叫我杨总?”
“那叫你什么?”
“我师母怎么叫,你就怎么叫。”
“小珺子?”
“欸!我在。”杨柏珺心情很不错。
任晓春笑了,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准备下去:“到了。”
杨柏珺一把拉住她:“好人卡呢?我接着。”
“下车再说。”
她飞快地跳了下去,像只小白兔一样跳过那些停着的汽车,站在不远处的地库入口回转身,朝他喊了一句话。
“滴滴——”一辆小汽车按着喇叭开了进来,在她身后停顿片刻,等她让开,缓缓驶了进来。
杨柏珺什么都没有听到。
但他读懂了她的唇语。
她说:“你真诚的样子很好,我喜欢!”
他扬起嘴角,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烁着无限星光。
……
第二天一早,任晓春一上班就向郑晨宇道歉:“对不起,郑总!”
“对不起?为你昨天说过的话?”郑晨宇还是很了解她。
“嗯。我昨天回去仔细想了想,我说得不对。”任晓春低下头。
“哪儿不对了?”
“那五十万不对。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洪千慧和她爸敲诈勒索,是不法行为,不值得原谅。
董事长和您都蒙受了损失,你们才是受害者。”
任晓春字字铿锵,不改一个小助理的谄媚本色。
郑晨宇总算看了她一眼,语气悠悠:“走吧!”
任晓春忙不迭地跟上:“去哪?”
“公安局。”
有个人,郑晨宇还是决定要见一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