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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峻宇的电话总是如期而至:“你们两个在一块儿呢?太好了。
这里情况不太妙,估计得通宵,我得守着。
局里缺人手,你俩回去,听丁一调度。”
“怎么回事,队长?”何斯嘉喉咙一紧,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有蹊跷。技术现场看了土质,说还要继续挖,法医也在场,现在已经挖出第三具了。”
武峻宇这语气冷静克制得很,听不出丝毫火气,想来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顾宁睿同何斯嘉惊愕地对视一眼,一时难以置信。
何斯嘉担忧不已:“队长,需不需要我们留下?”
“不用。还要扩大范围。阿童阿炜联系了另外的设备,下午就会赶到。
有他俩在这就行,我让阿蕊也回局里了。
丰南分局调了两个小队过来,人手暂时够了。”
武峻宇声音低沉,字字清晰。
如今事情越大,他就得越加镇定。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武峻宇吹着山间的风,心情凝重。
面前秀美的村庄平地,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几名法医和技术在紧急取证,收敛尸骨。
很快,这个深坑还会成倍扩大,笼罩在晏京刑警们头顶的疑云无限蔓延。
发掘工作在这晚的半夜十二点告一段落。
综艺现场挖出的第一具骸骨经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在十年以内。
公安刑警们在现场周边搜寻证物时顺藤摸瓜,寻觅踪迹,扩大范围,在彤云水库周边方圆百米内挖出了一个骸骨群,一共有11具骸骨之多。
……
刑警队的碰头会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召开的。
“邱一鸣同高山一样,对白鲨高层的内幕绝口不提,对乐铖艺院相关的案件部分承认,比如董三磊和海珠的案子。
其他关键性的内容他始终没有交代。对高山U盘里的账户和海珠U盘里的数据他只说不知道。”
丁一总结了前一天初次审讯邱一鸣的结果。
由于突发的综艺骸骨事件,武峻宇临时去了现场,审讯就由丁一这个副队长来主导了。
“无妨,这次就当投石问路。
接下来我们交给物证,重新考察U盘证据、从海珠那里得到的那串数字和董三磊留下的视频,以及穆苍蓝记录的空间动态,将它们串联起来,希望可以找到有用的线索。”
武峻宇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意识到,白鲨的高层应该是彼此约定了十分重要的事情。
他们在某些重大利益上达成了一致,所以不管是谁被捕,都不会暴露其他高层成员。
“说一下综艺现场发掘的情况。叶法医——”武峻宇神色冷峻,点了名。
叶贞贞并没去发掘现场,一直待在局里值班,尸骨运回后才参与了检验工作。
但法医室目前只有她有余力来参加会议了。
她神情疲惫,此刻将熬夜的眼睛睁得很大,尽量显得精神些:
“11具骸骨并不都是完整的,除了其中两具,其他的都有局部残损。
有刀伤,摔伤,击打伤,勒伤,还有一些是不明原因损伤。
11人中,4人为成年男子,7人为女子,其中5个年轻女子,1个中年女子,1个未成年。”
何斯嘉情绪翻涌,和同事们一起默哀良久。
凛冽的死亡摆在面前,饶是看惯了尸体的刑警,此刻也都凄恻不忍。
“你们的进度怎么样?”武峻宇打破沉默。
“DNA检测和身份确认工作已经开始了,困难很多。
张姐向王局打了报告,申请分局调人来帮忙。
老朱累病了,正在挂水。”
作为市公安局最年轻的法医,叶贞贞觉悟一点没落下:
“队长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出结果,让大家有个应对,消弭这次骸骨案件的负面影响。”
“看来不用我多说。现在影响有多恶劣,这都不是我们最应该操心的。
这片地就在那儿,荒了十几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死了这么多人。”
武峻宇红了眼睛,语调哀痛,脸上满是无奈和不甘。
“把你们手头的现有信息整理一份发过来,我们分头铺开调查。
事发地在西瞿山东面,有两个村子、一片水库,需要实地走访勘察,阿童、丁一还有我负责。
阿蕊你留下调阅警局档案和失踪人口,等待法医室的消息。
顾宁睿、阿炜负责网络调查,一切地皮源流、监控数据、新闻信息,哪怕大海捞针,能捞多少都是收获。”
最后,武峻宇转向何斯嘉:
“何医生,你去电视台发个通告,寻找征集约十年以内失踪人口的线索。
节目组那边,麻烦你再去盯一盯。”
散了会,何斯嘉拒绝了顾宁睿非要跟着去节目组的要求,独自开车前往导演所说的PnB拍摄地。
这地方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就在骸骨案现场约十公里外的另一个荒村里,村名叫什么,导演没有提及。
一路上,何斯嘉只觉得沿途风景十分熟悉。
近处那些成片被废弃的农屋,在远处高耸的烟囱映衬下,显得更加低矮卑微。
无人值守的老式工厂,被自由攀爬的藤蔓封住了大门,园区也被疯长的野草占领,看不出一丝人迹。
随山势出现的农田荒芜已久,只是从那些成片长出的稗草的形状才能看出,这里曾经有过的丰收和更迭。
何斯嘉想了起来。
芳菲宾馆那次,她被阿辞和叠舞带到这附近的一个工厂,见到了周小舟和那些被骗到这里的卖淫女。
后来,她又和海珠一起,被陈炎的人绑到这里的另一个工厂。
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知道,这是后怕,是心理阴影。
她终究不是什么勇敢无畏的人。
但是那些人都在牢里了,只有付焱和陈炎逍遥法外。
她不怕这两个人。
连周小舟和他那高官老爸都倒台了,这两个连真面目都不敢透露的假人,有什么好怕的呢!
一想到这个,她驱散了内心的阴影,将车子开得更加平稳。
新的拍摄基地在这荒山野岭里十分醒目。
何斯嘉将车停在临时开辟的停车场里,下了车不禁感叹,这才一天时间,这里就搭建得颇为完备,破败萧索被收拾成了焕然一新。
前方的几个拍摄点正在有条不紊地运作,周围拉了隔离带,导演正凝神盯着电脑上新出炉的素材。
何斯嘉刚一靠近,他抬起头,笑容满面:“何小姐,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