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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阿姨原先在周平医院上班?”这倒是最让何斯嘉惊讶。
“是……啊。”任晓春泣不成声。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任晓春抹了抹眼泪,努力吞下泣声:“大概……三十来年前吧,那时候……还没我呢。”
何斯嘉心中震动,再次涌起无法言表的感受。
三十年前,她就在那家医院出生。
这仅仅是巧合吗?
阿蕊见任晓春可以回答了,赶紧问:
“谢阿姨找工作遇到的这个熟人是谁?能找到吗?
还有那个小离和几个同事,天亮了都叫来配合调查。”
任晓春看了一眼何斯嘉,没有说话。
何斯嘉捏了捏她的手,安慰道:“没关系的,晓春。”
何斯嘉的眼神颇为复杂地给到郑晨宇,像是有些抱歉:
“那个熟人,应该是星宁娱乐的董事长郑淑宝。”
这下,不仅阿蕊,在场的顾宁睿、杨柏珺都感到十分的意外。
杨柏珺想,原来谢阿姨跟郑董是老熟人?
怪不得任晓春会加入星宁娱乐,还做了郑晨宇的特助。
但是不对,任晓春跟何斯嘉才是最铁的。
这些人的关系弯弯绕绕,缠在一起,肯定不是巧合。
所以,何斯嘉跟谢阿姨、郑晨宇、甚至是郑淑宝,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呢?
顾宁睿却想,何斯嘉怎么会知道谢阿姨跟郑董之间的事?
两个当事人不像是会对别人说这些的性格。
任晓春知道情有可原,毕竟她是谢阿姨的女儿。
但她也肯定不会对何斯嘉说这件事。
因为如果他没有记错,何斯嘉不久前才知道谢阿姨竟然是任晓春的妈妈。
他一时想不清楚,只觉得自己漏掉了某些关键拼图,愣是没将这里面的逻辑理顺。
何斯嘉只担心阿蕊,也同样安抚了她:“没事的,阿蕊。郑董不会介意。”
她知道,阿蕊想的是,要怎么才能约见郑淑宝,问到关于谢芝琳的事。
她替阿蕊申请了:“郑总,拜托你了。”
郑晨宇自然答应:“好,我来安排。”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刚刚接到的电话。
他随即起身:“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何斯嘉的脸,就大步离开了。
顾宁睿眼中不由得升起一片阴翳。
郑晨宇这副对待何斯嘉有求必应的性子,身为一个男人,他怎么能不介意?
几个人各怀心事地准备离开,只有任晓春不肯走。
“我妈还在这里,我要陪着她。”她眼泪汪汪地赖在刑警队办公室里。
谢芝琳的遗体还躺在法医部,她不忍心将她丢在这冰冷的地方。
如果不是为了查找凶手,她至少该在殡仪馆陪着她,送她平顺地离开。
阿蕊十分为难,看了看武峻宇。
武峻宇又看了看何斯嘉,看到她不经意地叹了口气,眼神几近哀求。
算了。就当照顾自己妹妹。
虽然违反规定,但他们以后求着何斯嘉的地方还多着呢。
哪怕王局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怪他吧?
武峻宇一旦想通,就亲自安排上了:
“行!阿蕊,这样,你带她到宿舍占个床位,这几天照顾好她。这样也方便我们随时问话。”
这样也行?!
阿蕊心头讶异,面上平静:“好的,队长。任小姐,请随我来。”
“谢谢武队长。”任晓春礼貌一下,转向何斯嘉:
“姐,你好好养伤,没什么事不要到处走动。”
何斯嘉坐在轮椅上点点头,叫她放心地留下。
杨柏珺眼眸中浮起深意,脑海里一刹那闪过很多念头,立即便做了决定。
“武队长,我也借个床位。”他冲武峻宇“叨”了一声,马不停蹄地追着任晓春和阿蕊去了。
“臭小子你回来!我没答应哪……”武峻宇气得跺脚,转回头埋怨道:
“何医生,你看看,你这都是些什么朋友?我亏大发了!”
何斯嘉却意味深长:“队长,你这么帅气又多金,大方又坦荡,不会介意这个的是不是?”
“何小斯,你……这都上哪儿学的?一套一套的……”
武峻宇无奈又气闷地指着顾宁睿,一副“你管管她”的表情。
顾宁睿打掉他的手,语调里全是讥哂:“你别介意。”
听在武峻宇耳朵里,字字都是威胁。
他看着逐渐走远的一人一椅,心中的无奈变成忧虑。
墙上时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晏京的天空十分晴朗,在日出前的后半夜呈现出一片死气沉沉的灰蓝色。
薄如烟纱的云彩隐匿在这片毫无生机的灰蓝里,让难得抬头仰望天空的人辨不出它们原本的颜色,只能任由双眼迷失在无边无际的灰暗里。
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对于卷进这起案子里的每个人来说,这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公安局的宿舍里,好不容易躺下的任晓春闭着眼睛,眼泪再度袭来,沾湿了头发和枕巾。
杨柏珺就坐在床边,借着宿舍里的一盏台灯,看到了她止不住的眼泪和被泪水泡肿了的眼睛。
他什么也没说,手上攥着个温热的毛巾,细细地擦着她的脸,她的眼,她被濡湿的耳朵。
此时的杨柏珺温柔得不像话,可惜任晓春沉浸在悲痛里没有察觉。
杨柏珺深刻领悟到任晓春的悲痛,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妈妈吃安眠药自杀,送到医院就不行了,他也是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
现在,他只想守着她,照顾她,直到她能自己站起来。
他知道她肯定能扛过去,他不会让她出事。
宿舍门口,看到这一幕的阿蕊放心地将门带上,转身离去。
杨柏珺肯留下来,她求之不得。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照顾不好这个断肠人,有负何斯嘉的委托。
阿蕊嗒嗒地走在宿舍走廊,透过端头的窗户,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一片迷迷蒙蒙的灰白罩住了整个窗格,将她的视线阻隔截断。
外面是什么样,她竟什么也看不清。
等走到那扇窗户底下,她一边推开旁边那扇门,一边侧头再度看向窗外,才发现,那是弥漫天地的一场大雾。
今天的日出,怕是会迟到片刻吧?
阿蕊怔愣了一秒,脑中电光火石般,许多往事明明灭灭。
看到任晓春的样子,她在心中短暂地想起了自己那走了快五年的亲妈。
当初妈妈因为工作原因撇下她,缺席了她整个的青春时期,回来后也只跟她相处了短短的两年半,便一病不起,彻底抛下了她。
但她那时并没有像任晓春这样悲痛。
虽然没有父母的陪伴,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