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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游戏构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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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它们会躲避灾难,以及有自我思考能力。

当天空开始燃烧的时候,它们感到了那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不是看见火焰的恐惧和听到巨响的恐惧,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精密的恐惧,意识对“场变动”“频率振动”的恐惧。它们的神经系统在爆炸发生前的几毫秒,就捕捉到了那种异常的电磁扰动,那种不是来自生命太阳和自然法则的频率、而是来自外太空的、陌生到不自然的危险频率。

它们跑了,通过溶洞钻进极其庞大的地下洞穴,并且活了下来。

八十万年后,幸存的生物重返地表,只是它们已经不再是恐龙了。

它们会直立行走,手指灵活到可以制造复杂的工具,喉部结构发生改变,能够发出丰富的辅音和元音。它们的大脑进化出原始动物所没有的特征,一种原始动物永远无法理解的能力——直接感知场的能力,并可通过无处不在的以太域获取知识数据。

云层背后燃烧着一团模糊的亮斑,那是太阳,被尘埃遮蔽了八十万年的生命之光。那团亮斑太微弱了,微弱到不会在地面上投下任何影子。

它们对着那团亮斑发出了第一声有意识的声音,这个声音后来演变成了蜥蜴种群语言中的“光明”。

此后的六千万年,是属于它们蜥蜴人的时代。

他们建造了城市,没有后面人类文明的摩天大楼、宽阔的马路,以及方方正正的街区。他们的城市是活的:建筑从地面上生长出来,像巨大的结晶簇,墙体是某种有机和无机复合材料,能够在白天吸收太阳辐射、在夜晚释放热量,内部的温度永远恒定在最舒适的区间。没有门窗,他们的身体能够感知墙壁的分子结构,知道在哪里穿过去、在哪里停下来。墙壁在他们面前像水一样分开,又在他们身后像记忆一样合拢。

他们掌握了“场”的物理技术。

那场惨烈战争的起因——铜矿,终于被它们质疑理解后,彻底超越前辈了。

铜原子的外层电子结构使它成为高维场中最理想的“阱”:当在四维以上的空间中制造一个势阱,铜原子会自然地沉降到阱底,像水往低处流。如果有足够多的铜,便能在四维空间中“挖”出一个稳定的坑,把物质、能量和数据信息装进去,让它们在更高维度的物理定律下运行。

它们用这种技术做了很多事情。

超光速通讯,不是通过压缩空间,不是通过虫洞,而是通过把电磁信号投射到四维空间中,让它沿着铜原子阱的边缘滑行,速度在三维观察者看来是光速的无数倍。引力控制系统,不是通过反重力,而是通过在高维空间中重新排列质量分布,让引力场的方向和强度可以被人为调整。甚至尝试过制造时间晶体,不是永动机,而是一种在时间轴上周期性循环的结构,像一朵永远开不败的花。

他们走出了常年居住的湛蓝母星,围绕母星旋转的自然卫星上有了它们的观察基地,其他的主星也成为它们的殖民行星。新生星系,终于完成生命之树的心愿,变成了原住民的理想花园。

蜥蜴人文明的黄金时代,持续了整整五千八百万年。

湛蓝星上死去的生命在慢慢复苏,被子植物重新占领了陆地。哺乳动物的基因被大地母亲的重组后,得到再生,开始了漫长的进化。蜥蜴人除了圈养部分动物当做口粮,并不把小动物们放在眼里;它们很高傲,因为它们是湛蓝星上第一个拥有时间概念的物种。

又是百万年后,再次被改变变了。

观察它们的人似乎不满意湛蓝星进化的现状,传讯引来了另外一个高等文明种族。

他们是几乎进化到完美阶段的高大人类物种,经过漫长的星际旅行来到这颗星球,母舰在星系的外围减速后转向,光辉像一片缓慢展开的伞,笼罩在了星球的上空。

这种飞船不是低等文明种族的金属壳飞船,而是意念能量构筑的某种半透明的、像水母一样的载具,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肉眼无法分辨的光谱。那些光谱里携带了信息——不是编码的、符号化的信息,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的、像音乐、色彩等艺术一样的信息。无法看见任何文字或图像,但会感到一种不可抗拒的敬畏!很像站在山顶边缘眺望山川,聆听美妙的诗句;像生命第一次抬头看见星空,听见一首从未听过的歌曲,看见难以言喻的美丽绘图。

文明发展时间的差距,让原住民对大航海的冒险家们产生了畏惧感。

蜥蜴人在六千万年的文明史中积累了足够的技术,它们的舰队可以轻易摧毁任何入侵者,可是任何物理层面上的武器,都无法对精神高度进化的种族产生威胁。

这个人类文明并没有消灭蜥蜴人,他们的任务只是完成基因融合,将湛蓝星的本土低等动物作为胚胎,创造出一个可以容纳意识体的新人类物种。

他们在大峡谷建立了一个秘密设施,这个深入地下的生物实验室里面有无数个培养槽,每个培养槽里都漂浮着一个正在发育的灵长类胚胎。

胚胎都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它们的基因组里被嵌入了大量的人工序列——有这个高等文明自己的人类基因,有些来自他们殖民过的其他星球上的智慧生物,还有一些来自蜥蜴人。这些基因全部被剪接进了本土古猿的基因组里,最后弄出了一种同时拥有灵长类的身体结构和爬虫类的大脑潜力的生物,一个按照客户订单上描述的“完美的灵魂容器”。

他们将自己创造品投入地面测试,教会它们文字和生活等各种方面的知识,建立文明社会和法律秩序,观察它们的行为习惯。只要他们不满意,便会摧毁失败产物,重新创造。

蜥蜴人对自己的家园被占据很生气,它们派出了使团尝试跟那个高等文明交涉。“这颗星球是我们的!这里的生命和那些猿类,都是自然进化的产物,不属于任何人的财产。你们的实验是对我们主权的侵犯,请立即停止!”

对面首领只是笑眯眯的回答了一句话,“你们是一棵注定不会结果的树。”

蜥蜴人们不理解这句话,它们认为觉醒必须来自内部。一个被外力催熟的智慧生命,就像一颗被温室催熟的果实,外表看上去饱满,内核却是空的,即便是完成进化也是痴儿。

对方可不在意它们的想法,他们来到此处的任务便是创造“商品”——一个容纳任何密度的意识体、被精心设计出来的躯壳,只要它的结构具有高等物种完备性,躯壳功能必须真实且有体验感,其他并不重要。

这是一场根本性的分歧。

不是资源的冲突,不是领土的冲突,甚至不是文明争夺资源的冲突,而是两种对生命观念的冲突。

战火刚点燃,蜥蜴人便输了。

作为创造艺术家,尽管物理技术上不如蜥蜴人,但他们却拥有极为高深的精神力。可以在一瞬间产生极其强大的、定向的神经电信号,穿透并破坏它们的脊椎系统,瞬间摧毁脑部,连武器都无法使用。

蜥蜴人撤退了,重新回到了祖先躲过灾难的地下。

对方并没有追击,他们的任务只是创造容纳意识体的物种,并不是杀戮。

这些艺术家们的“作品”,更换了一代又一代,测试不满意后被销毁了无数。直到最后一代人类出现,它们除了人类的外貌,其他特征几乎与蜥蜴人一模一样。

真是可怕!

这个有外星系基因的智慧物种……他们想要创造一种物种将本土物种取而代之,成为他们的眼睛、耳朵、手指,变成他们在无数星球上播撒的种子里最完美的果实。一个在意识的最底层就与他们连接的物种,那些人类基因里被关闭的意念灵性之门,是一根无法挣脱的脐带,将新人类和创造者束缚在一起的、看不见的意识脐带。

让完美的“缺陷”商品占据了蜥蜴人的家园,它们不能接受这个未来,但是也无能为力。

创造者们离开了。

他们不是被赶走的,也不是主动撤退的,而是突然之间就消失了。

蜥蜴人的侦察队在地面上找了很久,没有找到任何痕迹。生物实验室还在,培养槽还在,但里面是空的。飞船全部消失了,没有残骸,没有信号,没有任何关于他们去向的线索。

就像是虚幻泡影,从未存在过,甚至从未生活在这个宇宙世界里。但是他们创造的“商品”被留下来了,被加速了进化、被安装无法打开灵性之门、被设计成某种更伟大计划的一部分的灵长类动物。它们在草原上生活,继续进化着,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经是某个宇宙级实验的产物。它们学会了用火,学会了语言,学会了埋葬死者。它们开始追问头顶的星空,开始编造关于神和怪物的故事,开始在洞穴的墙壁上画下奔跑的野牛和跳跃的鹿。

它们将那些画叫作“艺术”,行为简直和它们的创造者一模一样。

蜥蜴人在黑暗阴影中看着这一切。

它们不明白那个高等人类文明为何离开。

或许他们找到了更好的实验场,也许他们在宇宙某个角落播种时遇到更强大的文明,被消灭了。或许他们只是觉得人类的实验失败了,不开心,扔掉了一个不满意的作品。也有可能他们从未离开,就藏在那些被创造出来的人类基因里面,在那个被关闭的灵性之门里,等待一个正确的频率被触发后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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