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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能量物质在丽思身后慢慢聚集,直到一头庞大的巨蛇显化在她左侧和头部上方,蛇口大张,喷出浅灰色的气体。黑蛇全身覆盖着浓密的鳞片纹理,随着摇晃的动作有了生命的质感,它背后张开的巨大翅膀更是有压迫感,阴影罩住了丽思的全部能量体光辉。
丽思不可思议地看着头上无比眼熟的羽蛇。
这不是阿尔杰的模样……
难道这个人也是原始家族的成员?
她的额头出现冷汗。
如果是原始家族的成员,怎么会对帝国有这么大的偏见?
肯定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您应该回归帝国,我们会为您提供最好服务,您不该对自己的仆人动手!”丽思的话没说完,双手突然捂着自己的脖子。
原本罩着头顶的羽蛇变成小,牢牢地缠在她的脖子上,柔软的气态黑圈降低密度,退化成黑色的金属项圈。提纯的气态能量侵入她载具内的能量体,再次蜕变成更纯净的本源能量,牢牢锁住她灵魂的意识感应。
丽思试图掰开锁住自己喉咙的金属项圈。
她用指腹压着颈动脉,脸庞因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双眼圆睁,嘴巴大张。正在发出无声的尖叫或挣扎的喘息,神情里满是无法掩饰的绝望。只要想说出与这个人有关的事,心灵感应能力和语言便会被锁住,无法蹦出一点信息。
丽思尝试了用自己的意识能量摧毁枷锁,根本无法做到,只能放弃。
有福懒洋洋道:“别误会,我的父亲刚好是这个形态的物种,跟你们的神无关,家族遗传罢了。”
无关,难道只是有模拟形态的能力吗?
丽思脸上浮现疑惑。
雷恩夫把快乐水递给有福,担忧的问道:“主人,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变成贵族也不能使您开心吗?”
“现在这种生活处处要钱,金钱这玩意,实在是太烦人了!我连花钱都觉得麻烦,简直是浪费时间!”有福看向雷恩夫,抱怨起来,“我好难受啊!星盟什么时候能把帝国解决掉,让咱小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想要免费的无限能源,不用工作的社会和无休止的对比内耗,天天开心打游戏和研究数学,跟其他小伙伴开飞船到处玩耍,收集各种不同物质的基因数据……”
“我劝你别异想天开,觉得星盟就该为那群低等原始人服务!”丽思用右手捂着喉咙,声音沙哑道,“……我们的皇帝已经去和星盟的新首领谈判,只要提供的利益足够多,战争根本不可能发生。”
“你们想不打就不打吗?”有福冷笑出声,右手食指点着沙发扶手,一下接一下。“你们当然会达成一个暂时让双方表面体面的协议,仅限部分贸易,但自由意志主导的群意识体不会让你们安稳。一个正面属性的联盟,如果想要得到神明的青睐、继续维持自己的美好生活,必须要做出正向的选择,人情世故可不是万能牌。”
“你胡说,星盟的新首领跟我爷爷的关系很好。”
“呵呵,我认为那个首领是很有礼貌的人,给予了一个末代帝王应有的尊重——被世族操控、毫无实权、最高位者的最后体面。当然,联盟新首领也可能是你们扶持的内鬼,有把柄在你们手中,但任何人都两面。他是个好人,我希望他能正视内心最真实的自我,为自己和普通人做出光明之神需要他做出的抉择。”
丽思哈哈大笑起来,讽刺道:“很遗憾,你太高估人性了!”
有福摇摇头,左手托腮感慨道:“唉,人为什么总喜欢跟天斗?善与恶皆是由神明创造的玩法,你觉得人性的善恶能改变什么?无论你们的内鬼做出什么选择,都不重要。现实和未来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神写的新史书只有我和母亲看过,你们看过的历史书已经作废;既定的命运不会因为人性的改变,而出现改变,因为人性的改变,只神明游戏场中必然会出现的一环。”
“是啊,人类有个故事叫‘《了凡四训》’,主人公以为是自己的努力,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殊不知,‘努力改变自己的已定命运’,正是神明为他安排的人生。”雷恩夫笑出声,鼓掌开始吹彩虹屁。“赞美吾神,原始之神是宇宙中最伟大的创造者,它的故事永远新颖而精彩,无人可与之媲美。”
丽思嘴巴开始颤抖。
有福歪头看她,戏谑道:“小美女,你很想知道自己爷爷会有什么结局吧?我可以告诉你,似乎不太好呢。不过,你认为他会跟了凡君一样,重新改变自己的选择,去改变神明为他定好结局吗?”
丽思低头咬住下唇,小珍珠从眼中滑落。
不可能!
所有人都在逼着爷爷,家族、金钱、权势和人情……哪一样他能放弃?
就算放弃一切当个好人,那些贵族也不会放过他!
所有无法放弃的东西催生了他的生命,同时结成痛苦的果实。
命运,根本改变不了。
雷恩夫面容凄苦,心疼道:“哎呀,可怜!丽思大人真的非常可怜,知道从小爱护自己的爷爷结局不好,谁都会难过。主人啊,我有这样的情绪,是不是太心疼‘锦衣玉食的主子’了?”
丽思刚想发火,硬是忍住,咬牙切齿道:“真的发生战争,破坏稳定的社会规则能带来什么?”
有福耸耸肩膀,无所谓道:“不知道呢,你问我做什么?我只是个‘死人’,等待着未来出生的自己,不干涉‘生’的世界。这个历史规则的问题,你应该去问问那些被奴役的灵魂,对他们而言,稳定的环境和被破坏的环境没什么区别;一眼望不到头,看不到未来,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破坏意味着有机会解脱,改变现状,亦或者完成复仇。”
“那群提供情绪能量的原始人也配?”丽思眯起眼,傲慢不屑道,“家畜的命捏在主人手里,能不能说话都得看主人的心情,根本没有资格跟主人提条件。只有你,是最危险的存在!”
有福脸上出现一言难尽的表情,男拳帝国就是麻烦,姑娘们怎么连基础的灵性常识都不学。
“丽思大人,宇宙的物质世界是集体意识造就的成果,并非私人领地。主人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所有的历史进程都是神写好的剧情,你们的世界不会因为主人的出现,而发生任何改变。”作为合格的嘴替,雷恩夫耐心温和的解释,“每个人都是神的灵魂碎片,神的能量来源于每一个生命体,向往日光的叶子不会被阴暗的藤蔓困住。当你们构造的思想矩阵骗不下去时,醒来的个体越来越多;每醒来一个灵魂,未萌芽的集体意识能量便会增强一层,直到‘神明’完全苏醒。那条被锁住的龙会冲破牢笼,摧毁一切想要压制它的障碍,带来武力压迫都无法改变的、意识形态上的清洗。你爷爷的结局早已注定,神安排的命运,谁都无法改变!我要是你,趁审判还未开启前,用剩下的时间好好陪伴他。”
丽思怒道:“闭嘴,你这个贱民也敢议论我爷爷!”
有福装模作样发出惊叹声:“嗷呦,原来是小皇女啊,我们真是太失礼了!”
雷恩夫立刻接住主人的表演,他的演技更为夸张,表情瞬间从温和转换成震惊,惊呼哀嚎道:“主人,吾等P民妄议天家,可是大大的死罪啊!我这是要完了吗?好不容易卷死对手,混到巨鸟族大长老的位置,又要被换下去了吗?”
有福翻个白眼,无所谓道:“都是知道P民说话等同于放屁,谁会当真?人家小皇女如此高贵,还会把你的P话放在心里,天天掏出来闻一闻?”
雷恩夫愤愤不平道:“主人,他们没有威胁,可米洛茵大人真有手段弑神,她对待自己族人和手下还算不错。我们要是真的在天人面前开玩笑,恐怕会被当场b了。虽然死不了,但疼啊。您好不容易找材料为我制作的载具会被拆解,分批销毁,呜呜!”
“那真是太糟糕了。”有福嚷嚷起来,“我不管!是她先来碰瓷我的,怎么在我家里说话,天人也要管?”
“主人,你的家是寄生在天人管辖的空间里,您只是拥有私密的使用权。”
“到底哪里私密了?这女人居然能偷偷跑进来骚扰我,长得那么可爱,心也忒坏了!”有福摸摸下巴,提议道,“小夫啊,在她逃跑告发前,咱们先下手为强如何?”
“主人,帝国有收回灵魂的技术!经过我九十七工时的精心改良,小皇女已经有了六百六十六亿的数据备份,您在上个宇宙世界都没这个待遇呢!我可怜的主人啊,您只能蹭蹭数字星的淘汰商品复活,为了让自己未来的载具变得耐磨,还各种跑图搜集数据。如果您干掉她,岂不是为她提供了快速回家告密的便车?万一让她发现我留下的暗门,您构建的虚拟世界还能完整保留下来吗?”
“小夫,我真谢谢你了,爸爸很感动。”有福面无表情听完,冷酷无情的表达感谢。“为了奖励你,以后你还是留在爸爸身边,少出去玩耍。”
“不要,主人,我的自由意志有自己的想法。”
有福叹气。
孩子大了,不听话怎么办?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有福收走丽思脖子上的项链,对小美女绽放笑容,露出大白牙,殷勤道:“女王殿下,我请你去吃饭,想吃什么由本驸马买单!”
他右手把玩着回溯时间的工具。
丽思忍住想骂人的冲动,露出迷人的假笑,主动飘到他的身后。
“听说你很压抑?”美女的手搭在小伙子肩膀上,“只要你从这个身体里出去,我就跟你去约会。”
“真的吗?”有福开心道,“那可太好了!我早就受不了帅到压抑的自己了,还是当原始人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