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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熏着清雅的沉水香,雕花木窗大开,四位衣着华贵、妆容端庄的夫人分宾主落座,首位端坐的便是湖广布政使于瀚明的夫人,见寇枝进门,她笑着起身相迎,眉眼温柔亲和:“薛夫人可算来了,快请坐。”
于夫人上前虚扶寇枝一把,笑着侧身一一引荐在座众人:“薛夫人有所不知,今日凑巧几位同僚夫人都在我府上小聚。这位是湖广都指挥使韩尚文韩大人的夫人,韩夫人掌军务内宅,贤名传遍湖广;这位是荆州知府何寿何大人的夫人;旁边这位,便是荆州通判张和忠张大人的夫人。”
四位皆是荆州当地顶层官眷,手握地方官眷圈层最高地位,寇枝行礼落座之际,目光不动声色缓缓扫过四人周身,细细打量几人的穿戴行头。
四人虽身居高位,府邸权重,一身装束却格外素净清淡,全无半分奢靡张扬之气。
寇枝敛衽垂眸,身姿端方雅致,屈膝行礼,进退有度,没有半分失礼之处:“见过于夫人、韩夫人、何夫人、张夫人。晚辈初到荆州,劳各位夫人等候,实在惶恐。”
几位夫人眼中皆是多了几分赞许,连忙笑着抬手免礼。
众人依次落座,侍女奉上雨前新茶与精致的荷花酥、蜜渍金橘等茶点。
暖阁内气氛松弛柔和,于夫人率先开口,眉眼带着真切的欣赏,率先打开话匣子:“薛夫人不必多礼。这几日荆州城内城外,人人都在称颂夫人的善举,今夏荆州大水,良田尽毁,流民遍地,城中粮价飞涨,若非夫人不远千里南下,自费运来大批粮食药材,搭棚施粥,发放干粮馒头,城外数千流民不知还要熬多少苦日子。姑娘这般菩萨心肠,实在难得。”
一旁身形雍容的韩夫人跟着点头附和,语气热忱和善:“可不是这个道理。我们身在荆州,看着遍地灾民心里焦急,倒是夫人深明大义,亲力亲为守在粥棚,顶着烈日亲自督办施粥,这般仁心,世间寻常女子万中无一。”
何夫人性子温婉柔和,接过话茬细细闲谈:“我昨日特意遣下人去城外粥棚看过,听闻薛夫人不仅发放粥饭馒头,还免费给灾民派发干净衣裳被褥,连老弱孩童都单独优待。如今荆州城内外,上到衙门官吏,下到市井百姓,无一不夸赞薛夫人仁厚。”
寇枝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清茶,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坐姿端庄松弛,语气平淡有礼:“承蒙各位夫人谬赞,晚辈愧不敢当。不过是见灾民流离失所、饥寒交迫,于心不忍,略尽绵薄之力罢了,算不得什么大功。”
于夫人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轻声问道:“不知薛夫人这一路从京城南下,途经江汉几州,一路上可还顺遂?沿途风土人情,可有什么新奇见闻?”
寇枝似闲谈般开口道:南下一路江河泛滥,沿途州县皆受水患牵连,沿路百姓大多生计艰难,并无多少新奇景致。好在一路官驿照应,行路还算安稳,并无波折。”
圆脸和善的张夫人笑着打量她,眼神满是客套的喜爱,笑着打趣:“姑娘这般品性容貌,又心怀善念,当真是天生有大福报之人。我听闻,此次姑娘南下赈灾,您的夫君薛公子一路鞍前马后,出力极多。押送粮草、协调地方兵卒维持粥棚秩序、镇压流民暴乱,全靠薛公子奔走周旋。”
于夫人闻言眼睛一亮,顺着话头往下说,语气带着几分恭维:“正是这话!我家夫君昨日同我闲谈,屡次夸赞薛公子行事沉稳,办事干练,赈灾诸事调度有方,薛公子身为东宫伴读,此番南下赈灾功绩卓着,水灾平定之后,奏折送入京城,陛下定然龙心大悦。”
“等二位回京,薛公子必定少不了加官进爵,陛下重重封赏,你们夫妻二人往后更是前程似锦,富贵无忧。”
几位夫人纷纷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客套的吹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