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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两个人庆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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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季清漪收到省农科院发来的正式通知——她的藿香扩种四期论文被《中药杂志》收录,藿香有效成分含量突破药典标准两倍的实验数据,被列为年度优秀成果。

同一天,陆知遥在观测站测得,桂花巷月季的盛花期比去年提前了十一天。她说这是气候变化和土壤改良共同作用的结果,然后用毛笔在红纸上写了一张小楷——“季老师双喜临门”,贴在车载实验室的门框上。

季清漪把那张红纸揭下来,翻到背面,用她横平竖直的字体写了一行字:“数据是土壤给的,土壤是周凡帮你测的。所以这喜是你的。”

她把红纸重新贴回去,推了推眼镜,对站在旁边的周凡说:“今晚我请客。不是请你吃饭——是请你来实验室。我一个人在实验室庆祝。你来了就是两个人。两个人庆祝,标准差小很多。”

当天晚上,她站在操作台前,把两台便携式土壤检测仪并排放进充电座里,屏幕上的绿灯一闪一闪。

她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门后,只穿着一件很薄的亚麻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棉布长裙——不是实验服,不是冲锋衣,而是一条真正的裙子,裙摆刚好到脚踝,走动时轻轻摇曳。

她把操作台上所有的土壤样本都收进了冷藏箱,把实验记录本合上放回书架,然后在操作台中央放了一个小小的蛋糕——镇上蛋糕店里买的,奶油裱花有点歪,但上面的字样很清楚:“二点零倍”。

旁边还放着两个保温杯,野菊花茶,水温控制在六十度。

“三年前的今天,我在省农科院的实验室里第一次测出藿香有效成分含量超过药典标准一点五倍。那时候我觉得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数据。”

“后来我到了柳沟村,遇到了你。才发现——最重要的数据不是一点五,也不是二点零。是零。从零开始,在你的帮助下,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地做出来。”

她把一块蛋糕递给他,自己端起保温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论文里有一个致谢部分。我写了很多人的名字——沈主任、赵姐、陆师姐、老孙头。你的名字我放在最后。不是因为你不重要,是因为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你。”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

“‘感谢周凡在土壤采样中提供的帮助’——这句话太轻了。轻到我自己看了都生气。”

她把保温杯放下,摘下眼镜放在操作台上。

“后来我把那句删了。换成了七个字——‘致周凡:一切因你’。”

“这七个字,省农科院的编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写错了。我说没写错。她说太不学术了,要删。我说不能删。她说那至少要改成‘致周凡同志对本研究的技术支持’。我说不用改——这不是学术表述,是实话。她沉默了几秒,说——那好吧。”

她抬起头看他。

“这七个字现在就在论文的致谢页上。等发表了你就能看到。”

她的眼睛在说到最后一句时红了。她把眼镜拿起来想戴上,想了想又放下,干脆不戴了,让眼眶里那层水光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面前。

“三年前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你会帮我把数据做出来。我以为你是客气。后来你真的帮我做了——淋雨帮我抢救试验田,帮我搬遮雨棚,帮我采样,帮我把每一组数据都测到标准偏差以内。”

“这三年里我写了很多篇论文——每一篇都有你的痕迹。别人看不出来,但我知道。数据里藏着你的手。”

她站在他面前,把亚麻衬衫从裙腰里拽出来,一颗一颗解开扣子。衬衫敞开时,露出里面的内衣——不是她平时做实验穿的那件白色棉质内衣,而是一件全新的、她自己买的真丝内衣。淡金色的,边缘有一圈很细的蕾丝。

她把衬衫叠好放在操作台上——放在实验记录本旁边。

“这件内衣——是我看了秦总的那件之后自己去买的。不是学她,是她让我意识到一件事:我活了三十一年,从来都只穿实验服和冲锋衣。内衣永远是白色棉质的——因为做实验时最舒服,吸汗,没钢圈。”

“但这种舒服——不是为自己穿的舒服,是方便实验。我今天想穿一件不是为实验服务的衣服。为自己。也为你。”

她走到他面前,把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口。她的心跳隔着真丝内衣撞在他的掌心上,每一下都又快又急。

“论文发表之后,省农科院会派人来做成果推广。到时会有很多会议、很多报告、很多应酬。但我想让所有人知道——这项成果里最重要的不是数据。是一个人。这个人现在就在我的实验室里,刚刚吃了我买的蛋糕,喝了我泡的茶。他是我论文致谢页上那七个字的主人。”

他低头吻了她。不是克制收敛的触碰,而是那种把所有的数据和学术语言都化开之后、只剩下两个人最真实碰撞的吻。

他把她轻轻抱起来,放在操作台上。操作台很宽——平常放着色谱仪和离心机,现在空出来了,只铺着一层她新换的白色棉布。

日光灯白得安静。她的裙摆被一点一点推上去,深蓝色的棉布堆叠在腿侧,露出白皙的皮肤。

他的手指带着试探的温度一路滑过,她在他触碰之前就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在说出那七个字的时候,她的身体早就开始了回应。

“这里——是实验室——平时只测数据——今天——只测你——”

她的声音断在一声短促的呼吸里。她整个人在操作台上微微弓起,真丝内衣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那一瞬,数据、论文、药典标准统统退远,只剩下彼此肌肤上最真实的波形。

她把他的脸捧上来,吻了他一下。然后让他躺下。裙摆散开,像一朵深蓝色的花铺在他身上,把两个人的交叠处藏得严严实实,只留出彼此眼底的光。

“今天的数据,我要自己做。”

这一年里他们在车载实验室里有过许多次亲密的时刻,她的身体终于学会了如何彻底放开。

一切平静后,她躺在他怀里,用手指在操作台上慢慢画着那条熟悉的曲线——X轴是时间,Y轴是幸福感。

这条曲线今晚到达了峰值——比二点零倍更高的峰值。

她轻声说:“那七个字,我也要对你说。致周凡:一切因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副手,是因为你是我唯一愿意把实验数据从心里翻出来、变成一种叫爱的东西的人。”

窗外满月高悬。藿香地的幼苗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车载实验室里的两台土壤检测仪在充电座上同时亮起绿灯。

季清漪把手放在他手心里,十指慢慢扣紧。实验室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仪器偶尔发出的细微嗡鸣。

她扣着他手指的力道,比扣任何一份实验记录都更紧,也更不愿松开。

……

六月初,芒种。

柳沟村后山的黄芩地开始抽穗,紫色的花苞一串串挂在茎秆顶端,远远望去像是给梯田铺了一层淡紫色的薄纱。

季清漪的扩种四期数据全线飘红——黄芩出苗率比去年提高了八个百分点,藿香有效成分含量稳定在两倍以上,板蓝根的根部直径平均增长了零点三厘米。

她把这份数据做成了一本厚厚的成果汇编,封面是铜版纸精印,烫金的标题写着“柳沟村中药材种植基地科研成果汇编”,

汇编印了二十本,她留了一本放在车载实验室的操作台上,封面朝外,让每个进来的人都能看到那行小字。

赵翠花来借喷雾器时看到了,嗑着瓜子说“你俩的名字排在一起还挺好看”,季清漪把眼镜推了推,没接话,但耳根红了。

芒种这天,王桂兰从王家沟骑着电动车来了。

她穿着一件碎花短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被太阳晒成蜜色的小臂。车后座上绑着一个蛇皮袋,里面是今年的新麦,刚打下来晒干,麦粒饱满得像是要从袋子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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