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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温柔吞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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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柳沟村的初加工车间正式开工。

开工仪式很简单。

老孙头放了挂鞭炮,沈秋岚揭了块红布,赵翠花切了块豆腐。

她说这是她们老家的规矩,开工切豆腐寓意“都富”。

周凡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台崭新的全自动包装机被叉车从卡车上卸下来,心里头算了一笔账——一等奖的五十万加上合作社的十五万,刚好够这套设备。

季清漪拿了个小本子在旁边记录设备参数,嘴里念叨着“烘干均匀度正负百分之二,切片厚度可调零点五到三毫米,包装精度正负零点一克”。

陈秀莲围着烘干机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进料口的不锈钢面板,眼睛亮亮的。

“这个比我在亳州见过的都高级。”她对周凡说。

“亳州那边的小作坊还在用土炕烘干,温度不好控制,烘出来的白芍片颜色发黄。这个自动控温的——烘出来应该是白的。”

“你就是操作员之一。”沈秋岚走过来,把一个工牌递给陈秀莲。

“车间需要两个技术操作员,你占一个名额。另一个名额给海兰——她细心,做包装合适。”

陈秀莲接过工牌,低头看了看上面印的“技术操作员”几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赶紧转过身去假装研究烘干机的操作面板,把眼泪憋了回去。

赵翠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递给她一张纸巾。

“别憋着。哭吧——高兴就该哭。当年我男人出院那天我也哭了——不是伤心,是高兴。高兴哭不丢人。”

陈秀莲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朝赵翠花笑了笑。

那笑容不大,但很深。

晚上,周凡在卫生室里写当天的工作日志。

初加工车间开工之后,事情反而更多了——设备调试、人员培训、试运行、样品送检,每一项都要协调。

他写到一半,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王桂兰。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周大夫,天冷了。炖了羊汤,给你暖暖。”她把保温桶放在诊桌上,打开盖子,羊肉的鲜香腾地冒起来。

“今天车间开工,我看你忙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周凡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汤里放了当归和黄芪——都是后山地里自己种的药材,当归补血,黄芪补气,炖在羊汤里又香又暖。

“好喝吗?”王桂兰坐在诊床边沿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好喝。”

“那就好。我就怕放多了盐。大柱在电话里说他在南方也炖过羊汤,但那边羊肉不好,不如老家的。”她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绞了绞。

“周大夫——大柱说他今年过年不回来了。”

“为什么?”

“他说南方的工地过年加班,给三倍工资。他想多挣点钱,明年开春回来开小饭馆。”王桂兰的声音低下去。

“他说——让我一个人过年别害怕。他说咱们村现在好了,有小卖部、有合作社、有车间——我一个人不会饿着。他说这些的时候,我知道他心里难受。他心里难受的时候就这样——说一堆废话来掩盖。”

她抬起头看着周凡,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是翘着的。

“其实我不怕。一个人过年也没什么。大前年他也在南方没回来,我一个人包的饺子,看了一晚上电视。今年不一样——今年村里有这么多人。赵姐说让我去她家过年,秀莲也说了,海兰也说了。我说我得先来问问你——你过年也是一个人。要是你愿意,咱俩可以搭个伴。”

“可以。”

王桂兰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耳根慢慢红了。

“不是那种搭伴——就是——一起吃年夜饭。你要是忙就算了——”

“不忙。一起吃年夜饭。”

王桂兰低下头,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把保温桶盖好,然后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诊桌上。

“这是给你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是我自己缝的——一个护腰。你有腰肌劳损的老毛病,冬天容易犯。这个护腰里面缝了艾绒,戴上暖和。”她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棉布护腰,针脚细密整齐,艾绒的清香淡淡地散开来。

周凡接过来看了看。

护腰的内侧用红线绣了两个小字——“平安”。

“你的手真巧。”

“就会这些。”王桂兰把护腰拿起来,在他腰上比了比。

“长度刚好。我估摸着你的腰围做的——你的腰围大概两尺四左右。比我大柱的细一点,比老孙头的粗一点。刚好。”

她把护腰系在他腰上,手指在他腰间绕过来绕过去,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腹肌,每碰一下就缩一下,耳根就更红一分。

“好了。”她系好带子,退后一步看了看。

“还行。不难看。”

“暖和吗?”

“暖和。”

“那就好。”她站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飘飘的。

然后她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个吻很短,几乎不到一秒。

她的嘴唇很软,微微发凉,带着一点羊汤的咸香。

“这是——谢谢你的。”她退后半步,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不是谢羊汤——是谢这三年来所有的事。大柱的腿,家里的日子,车间的岗位——都是因为你。我不知道怎么谢——就这么谢。”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指在棉袄的下摆上绞来绞去。

灶膛里的火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长长的。

周凡把她拉近,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

王桂兰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的手从棉袄下摆上松开,环住了他的腰。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上,贴着他新系上的护腰,隔着棉布能感觉到艾绒的温热。

“周大夫——”她的声音闷闷的。

“大柱不在家——天又冷——你晚上一个人睡卫生室——我总觉得你冷。不是说没人给你暖被子——我知道赵姐、秀莲她们都会来。但我就是——觉得你冷。所以给你缝了护腰。至少腰不冷。”

她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脸红红的,但眼波直直地看着他。

“我回去了。护腰记得戴。羊汤趁热喝。”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年过年——我包饺子。你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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