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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满的身影在月光与火光中摇曳。
刚经历过高潮的身体敏感得不像话,她趴在诊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碎碎的声音断断续续。
窗外后山的雪在月光下泛着银辉。
许久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她伏在他怀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周大夫——冬至快乐——”她的声音沙哑而餍足。
冬至夜——一年里最长的夜——正在缓缓过去。
“天快亮了。”她闭着眼睛说,“馄饨还剩下半碗——早上热热吃。”
她穿上衣服,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拎着保温桶走进了月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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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过后,柳沟村进入了真正的寒冬。
后山的雪还没化,梯田上的藿香苗被冻得缩成一团,只有根部还活着,等着开春返青。
村道上的泥巴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硌脚。
这天上午,周凡正在卫生室里给老孙头量血压,手机响了。
是沈秋岚打来的。
“周凡,你马上来村委会一趟。省电视台来人了——就是上次拍《土壤》那个顾漫歌。她说要做个后续报道,专门拍咱们的初加工车间。人已经到村口了。”
周凡放下血压计,跟老孙头说了声“明天再量”,披上军大衣就往村委会走。
村口停着一辆白色的采访车,车身上印着“省电视台”的蓝色字样。
车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深红色的羊绒围巾,头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她的五官不算精致,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成熟、锐利、带着一点疲惫的风情。
她正端着手机对着后山的雪景拍照,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在周凡身上停了两秒。
“周医生,又见面了。”
顾漫歌收起手机,朝他伸出手来。
她的握手很有力,掌心干燥温热,握了两下就松开——干脆利落,跟上次来拍纪录片时一模一样。
“顾记者,这么冷的天跑这么远。”
“新闻不等人。你们村的初加工车间上个月刚投产,第一批饮片已经发往省城了——这个新闻点很好。台里让我做一期后续报道,十五分钟的专题片,放在《乡村振兴进行时》栏目里播。”
她从采访车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了翻。
“拍摄周期大概三天。需要拍车间生产线、采访你、采访操作员、采访合作社负责人。沈主任和赵理事长我已经联系过了——她们说需要你这个技术顾问配合。”
“没问题。车间生产线的拍摄安排在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先拍空镜,明天上午正式拍生产线和采访。”
顾漫歌把笔记本合上,抬眼看着他。
“对了——我听说你们村的藿香种植小组是清一色的妇女?负责人叫陈秀莲?”
“对。”
“这个角度好。妇女就业、单亲妈妈再就业——很适合做深度报道。”
顾漫歌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是职业性的——一个老记者闻到了好选题的味道。
“明天下午我想单独采访陈秀莲。你帮我约一下。”
周凡带着顾漫歌在村里转了一圈。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高跟鞋在冻硬的泥巴路上留下一个个小坑。
在初加工车间门口,她停下来拿出相机拍了几张外观照片,又蹲下来拍了一张车间门口堆着的黄芩秸秆。
“上次来拍《土壤》的时候,这片地还是一片空地。”
她站起来,把相机收进包里。
“你们建车间的速度挺快。三个月——从审批到投产,这个效率在基层项目里很少见。”
“沈主任盯得紧。她每天给设备厂家打三个电话催发货。”
“沈秋岚?”
顾漫歌点了点头。
“上次拍片子的时候我跟她聊过。她是个能干事的人。在县扶贫办的时候我就听说过她——工作狂,三十多岁了没成家,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工作。”
她说完这句话,侧头看了周凡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老记者特有的敏锐。
“周医生,上次拍《土壤》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一件事——你们村的这些骨干,赵翠花、沈秋岚、陈秀莲、季清漪,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愿意听你的。不是因为你是副主任,也不是因为你是村医——是因为别的什么。上次做片子的时候我没深挖,这次我想挖一挖——不是挖八卦,是想挖出柳沟村真正的凝聚力来源。”
周凡靠在车间门口的墙上,点了一根烟。
“你挖吧。我不保证你能挖到什么。”
顾漫歌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但很有味道——嘴角微微翘起来,眼角挤出几道浅浅的细纹,成熟女人特有的那种从容和自信在笑容里展露无遗。
“每个采访对象都这么说。最后总能挖出东西来——这是我的职业习惯。”
下午,顾漫歌带着摄像师在车间里拍空镜。
她指挥摄像师的角度很专业——“往左一点,把烘干机的不锈钢面板反光拍出来”、“慢推,从包装机的进料口推到出料口”、“特写,拍操作员的手套和饮片接触的瞬间”。
摄像师被她指挥得团团转,但拍出来的画面确实好看。
晚上,周凡在卫生室里整理当天的病历。
门被推开了,顾漫歌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啤酒和一个塑料袋。
“方便进来吗?”
她嘴上这么问,脚已经迈进了门槛。
“你都进来了。”
“职业习惯——先问再进,但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进。”
她把啤酒放在诊桌上,从塑料袋里掏出两包花生米和一包卤鸡爪。
“今天拍的画面很好。庆祝一下——车间空镜是这半年来我拍过最好的工业镜头。那个烘干机的不锈钢面板反光,拍出来有种科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