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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花海深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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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姜吟秋整个人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从早忙到晚。

她花了两天时间重新梳理了田园综合体的规划方案,把方教授的设计图纸和实际情况对照了一遍,找出了十几处需要调整的地方——停车场的位置、游客中心的动线、农家乐改造的优先级,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三天,她拉着老孙头和沈秋岚开了一个碰头会,把自己的方案详细讲了一遍。沈秋岚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老孙头说:“这人靠谱。”

老孙头当场拍板,把田园综合体项目管理办公室的日常事务交给了姜吟秋。

姜吟秋接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在村委会腾出了一间空房做办公室。

她从镇上买了白板、文件夹、便利贴,把墙面贴得满满当当——工期表、责任分工、资金流向、物料清单,每一样都用不同颜色的标签标出来了。

周凡有时候路过她的办公室,会站在门口看一眼。

姜吟秋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马克笔,一边打电话跟供应商确认物料,一边在表格上标注进度,语速快而清晰,一点不含糊。

她办公的时候跟平时判若两人。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的,带点沙哑,笑的时候有两个酒窝,看起来挺温和的一个人。

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整个人就变了一副模样——嗓门提高,语气笃定,目光犀利,说话一针见血,不容置疑。

施工队的老板有一次拖延了工期,姜吟秋直接打电话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怼,条理清楚得让对方插不上嘴,最后老板乖乖地答应了三天之内补齐。

挂了电话,姜吟秋发现周凡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不是太凶了?”

“挺好的。”周凡说,“凶一点省事。”

姜吟秋把马克笔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她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待办事项。周凡注意到她的杯子里泡着速溶咖啡,已经凉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膜。

“吃饭了吗?”周凡问。

姜吟秋看了一眼手机,愣了一下:“都两点了?”

周凡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热汤面回来,搁在她桌上。

面是李秀娥做的,鸡汤打底,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姜吟秋低头看着那碗面,没说话。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周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姜吟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

“村里人做的,以后你慢慢都会认识。”

姜吟秋吃面的速度很快,显然是真饿了。

她一边吃一边翻看桌上的进度表,筷子在碗里搅着,眼睛盯着表格上的数据,整个人一心二用,忙得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周凡在旁边坐着,点了根烟,看着她。

姜吟秋把碗里的汤都喝光了,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这个动作很随意,甚至有点孩子气,跟她工作时的干练形成了反差。

她注意到周凡在看她,抬起头来:“看什么呢?”

“看你吃饭。”周凡把烟掐了,“你这一个星期瘦了。”

姜吟秋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种周凡之前没见过的情绪——不是工作中的专注,也不是闲聊时的随和,而是一种被人在意之后才会流露出的温度。

“你还能看出来?”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了一些。

“我当医生的,看人体变化是本能。”

姜吟秋笑了,那个酒窝又浮起来了。

她把空碗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胸前的衬衫随着这个动作微微绷紧。

“周大夫,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留下来吗?”

“你说。”

“因为你问我的第一件事不是学历,不是履历,是低血糖的时候扔给我一板药。”她看着周凡,眼神坦诚而直接,“这种细节,装不出来的。”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走廊里传来赵翠花打电话的声音,嗓门一如既往地大。窗外的藿香花海被午后的风吹得沙沙响,清苦的味道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和面汤的香气混在一起。

周凡站起来,走到她桌前,拿起她冷掉的咖啡杯,把残渣倒进垃圾桶里,重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别喝凉的,对你的胃不好。”

姜吟秋接过杯子,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那个触碰很轻,像是无意间的,又像是故意的。她没有立刻缩回去,而是停顿了一拍,然后才接过杯子。

“知道了,周大夫。”她低头喝水,声音闷在杯沿后面,带着点笑意。

八月下旬,姜吟秋在柳沟村已经待了两周。

两周里,她跑遍了村里的每一块藿香地,蹲在田埂上跟种植户聊天,记录土壤情况和种植密度对花穗品质的影响;跑了三趟镇里跟进游步道的施工手续;跟赵翠花开会讨论合作社如何在田园综合体项目里参与业态经营。

赵翠花一开始对这个城里来的姑娘不太感冒,私底下跟周凡嘀咕过“这种小姑娘能干什么”,但后来有一次姜吟秋在车间里蹲了一下午,把藿香从鲜叶到成品的整个加工流程走了一遍,然后画了一张流程图,指出了三个可以提高效率的环节,赵翠花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对周凡说了两个字:“厉害。”

姜吟秋不只是做方案,她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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