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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叶琳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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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里人不多,刚下过雪,没人出来逛。

蔬菜区的架子上码着白菜萝卜和反季节的西红柿,水产区的玻璃缸里养着几条草鱼,无精打采地沉在水底。

收银台的小姑娘裹着羽绒服在刷手机,看见有人进来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去了。

“叶经理在不在?”赵翠花走到收银台前问。

“二楼办公室,楼梯在那边。”小姑娘头也不抬。

两个人上了二楼,走廊里铺着廉价的灰色地毯,墙皮有些剥落,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

走廊尽头有间办公室,门虚掩着,门牌上贴着打印纸——“采购部”。

赵翠花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请进。”

推开门的瞬间,周凡闻到了一股咖啡味。

不是速溶的那种,是现磨的,带着焦香和一点点苦味。

办公室不大,一张L形的办公桌占据了半个房间,桌上摆着一台台式电脑、一摞文件夹和一个黑色的咖啡机。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另一半照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道明暗交界线。

叶琳琅从电脑前抬起头来。

她三十一二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子固定住。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深灰色的西装马甲,扣子扣得整整齐齐,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小胸针,形状是一片银杏叶。

整个人往那儿一坐,干净、利落、专业,和赵翠花这种烫着大波浪、穿着花棉袄的农村妇女形成鲜明对比。

但她站起来的时候,周凡注意到她西装马甲底下束着一条窄窄的包臀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裹着黑色丝袜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深灰色的细跟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响。

“赵姐,你又来了。”叶琳琅的语气不算冷,但也不算热,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客气。

她绕过办公桌,伸出手跟赵翠花握了握,然后目光落在周凡身上,“这位是?”

“柳沟村卫生室的周凡周大夫,也是我们合作社的技术顾问。”赵翠花赶紧介绍,“我们村那个藿香扩种方案,就是他跟省农科院的季老师一起搞的。”叶琳琅伸出手,周凡握了上去。

她的手很软,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亮晶晶的。她的手心是干的,微凉,和他的手一碰就松开了。

但她收回手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不是那种女人看男人的打量,而是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株药材的品质。“周大夫,请坐。”叶琳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把椅子。

赵翠花坐下来就开始说合作社的事——去年板蓝根的亩产、今年的黄芩扩种计划、藿香精油含量检测报告、妇女合作社的入股分红比例。

她说得头头是道,比省里的专家也不差,叶琳琅安静地听着,不时在电脑上敲几个字。

周凡在旁边观察着叶琳琅的反应。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有几个细节出卖了她——赵翠花说到“藿香有效成分含量超药典标准两个点”的时候,她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说到“合作社去年分红每人一万二”的时候,她拿着咖啡杯的手指轻轻敲了杯沿两下。

“赵姐,柳沟村的药材品质我是了解的,”叶琳琅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搁在桌上,“但惠民生鲜是连锁品牌,采购流程有标准。我的权限只能批生鲜类的采购,药材饮片属于食品之外的品类,需要总部审批。”

“那得要多久?”赵翠花急了。“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三个月。”叶琳琅推了推眼镜。

赵翠花的肩膀垮下来半寸。一个月——等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年前的药材收购旺季就在这几天,错过了就得等到明年开春。“叶经理,”周凡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总部的审批是走纸质的还是走系统的?”

叶琳琅转过头看着他:

“系统审批,OA流程。纸质材料也需要邮寄。”“那能不能先把样品送过去,同时走流程。”周凡从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来放在桌上,是季清漪上个月出的检测报告——藿香精油含量、黄芩苷含量、水分、灰分、农残,全部合格,其中有效成分含量一栏用荧光笔标了黄,“这是省农科院检测中心的报告。有这个在手里,你们的质检部门应该能更快出意见。”

叶琳琅接过检测报告,低头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主机风扇在嗡嗡响。

赵翠花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两只手在膝盖上攥着棉袄下摆。

过了好一会儿,叶琳琅抬起头来,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她的脸显得没那么职业化了——皮肤白,眉毛淡,眼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细纹,嘴唇薄薄的,涂着豆沙色的口红。

她的眼睛是丹凤眼,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周大夫,你以前做过采购?”她问。“没有。我只是习惯了把证据摆在前面。”

叶琳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笑容一闪而逝,但被周凡捕捉到了。

她把眼镜重新戴上,把检测报告折好放进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站起来说:

“这样吧,你们把样品留三份,我今天下午就发顺丰到总部。同时你们把合作社的资质材料电子版发到我邮箱。”她顿了一下,看了赵翠花一眼,“赵姐,你把上次说的那个农户花名册也发过来,我看看种植面积和品种明细能不能做一份属地化资料,附在申请里可以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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