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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外伤,缝了八针,养几天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赵翠花拍了拍胸口,转头对楚荷说,“你今天就好好歇着,别动弹了。等会儿我去把脱粒机那堆玉米收拾了。”
“表姐,我自己能——”
“能什么能,手都缝针了。”赵翠花打断她,又对周凡说,“周大夫,麻烦你了啊,回头我让楚荷给你送点吃的。”
“不用,应该的。”
赵翠花拉着楚荷走了,周凡把带血的纱布和手套丢进医疗废物桶里,洗了手,坐回诊桌前继续写病历。
第二天下午,周凡去赵翠花的小卖部买烟,看见楚荷正蹲在小卖部门口剥玉米。她右手裹着纱布,只能用左手一颗一颗地抠玉米粒,动作慢得让人着急。旁边堆着几十袋玉米棒子,都是昨天脱粒机坏了之后剩下的。
“你手不能用力,这么剥得剥到什么时候?”周凡说。
楚荷抬头看了他一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闲着也是闲着,慢慢剥呗。”
周凡看了看那堆玉米,又看了看她裹着纱布的右手,叹了口气:“赵姐呢?”
“去镇上了,进货。”
“你等着。”周凡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推着一台手动玉米脱粒机过来了——那是他从村委会仓库里翻出来的老式手摇脱粒机,铸铁的架子,木头摇把,虽然旧但还能用。
“用这个,比你手剥快。”
楚荷站起来,看着那台老掉牙的脱粒机,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我一只手摇不动。”
“我给你摇。”
周凡把脱粒机架好,往地上一蹲,开始摇。
玉米棒子从入口塞进去,脱粒机的齿钉咔咔咔地把玉米粒刮下来,金黄的粒子哗啦啦地落进底下的筐里。
楚荷坐在旁边,一只手把玉米棒子一个一个递给他。
两个人的配合一开始有点生疏,她递慢了他就得等,他摇快了她就手忙脚乱,但慢慢就找到了节奏——她递一个,他摇两圈,玉米芯子从另一个口吐出来,粒子落进筐里。
干了两个多小时,那堆玉米脱了一大半。楚荷的左手也酸了,她甩了甩手腕,看着周凡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站起来进了小卖部,拿了两瓶饮料出来,递给他一瓶。
“谢谢。”周凡接过去,是冰红茶,他拧开盖子灌了两口,甜得齁嗓子。
楚荷也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坐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风吹过来,她的围巾角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一只银耳环。
她今年二十九,离婚两年了,前夫是个酒鬼,喝了酒就打人,她忍了三年终于离了,什么都没要,带着两件换洗衣服就出来了。
“你在县城做什么的?”周凡问。
“纺织厂上班。”楚荷把饮料瓶放在膝盖上,手指在瓶盖上转着圈,“厂子去年倒闭了,我就在家附近的超市打零工。后来实在待不下去了,表姐说你来村里住一阵子吧,换个环境,我就来了。”
“村里日子苦。”
“苦也比挨打好。”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周凡看得懂。
两个人继续干活,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那堆玉米全部脱完了。金黄的玉米粒装了满满两大筐,楚荷看着那些玉米,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累坏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她说。
“不用了——”
“让你干了一下午活儿,不给口饭吃怎么行。”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小卖部后面走去,“你等着,一会儿就好。”
小卖部后面是赵翠花给楚荷腾出来的一间小屋,原来堆杂物的,收拾了一下放了张床和一张桌子。
楚荷在门口支了个小煤气灶,切了半棵白菜,打了两颗鸡蛋,下了两碗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