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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马小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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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她喘了口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你今天帮我推拿,帮我递工具,给我做面、洗碗、请我吃饺子——这条数,我得还。”

她说着,把打底衫从头顶脱掉,连同里面的黑色内衣一并摘下来扔在地上。

她赤裸的上身绷得笔直,每一寸皮肤都泛着健康和力量的光泽。锁骨平直,肩膀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手臂抬起时,肱二头肌微微鼓起,既不壮硕也不孱弱——是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小麦色的皮肤在胸口位置颜色淡了些,像一层被磨薄的铜。

“往下挪点。”她把周凡往床下沿推了推,然后俯下身去,从锁骨开始,用嘴唇描摹他的身体。

周凡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那根马尾辫终于散了,头发铺了他一身。她的发质很硬,但每一根都洗得干干净净,没有护发素的香味,只有碱皂的清洁感。

马小棠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那股子压抑太久的劲儿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把周凡的裤子连同里面的衣物一并拽掉,丢到地上。然后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那个目光和他端详一台待修的发动机一模一样,专注、认真、不带一丝多余的东西。

“不错。”她给出了结论。

然后她也把自己剩余的衣服脱了,连袜子都摘掉了,一丝不挂地重新跨坐到周凡腰上。

“我来。”她说。

没有讨教,没有请求,就是陈述。

“慢点。”周凡扶住她的腰。

“不用。”她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汗水沿着太阳穴往下流,滴在周凡的胸口上。

铁架床开始有节奏地响起来。

没有娇喘,没有细碎的呢喃,只有粗重的、毫不掩饰的喘息,和偶尔从牙缝里漏出来的一两声低沉的闷哼。

周凡坐起来,把她搂进怀里。

“你——躺回去——我还没完——”马小棠推着他的肩膀,但手劲已经软了。

“换我了。”周凡翻身把她放倒在床垫上,拿回了主动权。

马小棠在下方的反应比在上方时更真实。

周凡把这理解为另一种形式的认可。

过了很久,那道一直绷着的堤坝终于溃口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胛骨在皮肤下剧烈起伏。

沉默了很久。

周凡躺在她旁边,点了根烟,递给她。马小棠侧过脸来,在烟雾里虚着眼睛看他。

“你这人,”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着烟的手指还微微发颤,“比扳手好使。”

周凡笑了,把烟灰弹进床头柜上的易拉罐里。

“以后摩托车有问题,来我这儿,免费。”马小棠说。

“那不行,该收多少收多少。”

“我说免费就免费。”她又倔上了,转身把烟掐灭在易拉罐里,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睡吧。明天早上我给你看看链条,有点松了。”

周凡在黑暗里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马小棠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半梦半醒的含糊:“你那碗面——西红柿炒鸡蛋的——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周凡没有说话。

“下次再来修车。”她说完这句话,呼吸就沉了下去。

周凡躺在铁架床上,听着铺子外面夜风的呼啸声和偶尔经过的货车的轰鸣声。铁皮卷帘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侧头看了一眼马小棠。

她睡得很沉,一只手攥着被角,指节还保持着握扳手的姿势。卸下了白天那层硬壳,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年轻了不少。

周凡在修车铺住了一晚上,因为他睡过头错过了去镇卫生院领药的时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马小棠已经起床了,正蹲在摩托车旁边调链条。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工装,头发重新扎成了低马尾,额头上没有机油印子了。

但周凡注意到她在后颈窝里别了一朵野白菊。干了的,压扁的,用透明胶带贴在皮肤上,是他昨天在路边摘的,随手递给她的。

她接过那朵花的时候,只是“嗯”了一声,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工装口袋里。

现在那朵压扁的花粘在她的后颈上,像是挽留易逝的春天。

“链条给你调好了。”马小棠站起来,踢了踢后轮,链条发出均匀的咔嗒声。

“谢谢。”

“油也换了,空滤给你吹了。”她在工装上蹭了蹭手,“加满油了。你那箱子里——没东西了。”

她指的是后备箱。

周凡打开后备箱看了一眼,里面多了一块麂皮擦车布,一副崭新的防滑手套。

“手套是我爸留的,新的,没用过。”她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冲他挑了挑眉,“下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西红柿,冰箱里没了。”

周凡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新的机油让发动机运行得格外安静,油门一拧,声音沉稳有力。

他回头看了一眼。

马小棠靠在卷帘门旁边,朝他摆了摆手,手势干脆利落,像打发一个修完车的客人。

但她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上那朵碎掉的野白菊。

周凡拧大油门,驶出背街小巷。

后视镜里,修车铺的卷帘门慢慢拉上了,但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还亮着。

回到柳沟村,赵翠花正站在小卖部门口嗑瓜子,看见周凡骑着一辆声音完全不一样的摩托车回来,瓜子壳从嘴角掉了下来。

“你这摩托车——换了一辆?”

“修了修。”

“在哪儿修的?”

“镇上老马修车铺。”

“老马?”赵翠花眯起眼睛,“老马不是脑梗了吗?”

“他闺女修的。”

“马小棠?”赵翠花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走过来围着周凡的摩托车转了一圈,弯腰看了看链条,又看了看擦得锃亮的轮毂,直起腰来,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怎么?”

“没什么。”赵翠花把瓜子壳吐掉,拍了拍手,转身走进小卖部之前丢下一句话,“马小棠修车三年了,从来不给人洗轮毂。”

周凡低头看了一眼轮毂,上面确实干干净净的,连轮胎侧面的泥点子都被擦掉了。轮毂的辐条缝隙里还残留着一点机油的痕迹,但整体锃亮如新。

他摇了摇头,把摩托车停好。

进了卫生室,他把后备箱里的手套和麂皮布拿出来,搁在诊桌上。

麂皮布叠得整整齐齐,手套也是新的,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不是练过书法的笔锋,而是常年握重物的人想写出工整字时特有的极力控制感。

“链条500公里调一次。小棠。”

周凡把纸条折好,夹在桌上的病历本里。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打开药柜看了看——布洛芬的库存还够,但红花油只剩半瓶了。

他拿起笔,在采购清单上加了五瓶红花油。

又想了想,在红花油旁边写了一行备注:

“要万花牌的,药效持久,适合长期劳损。”

放下笔,他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开始飘雪了,修车铺的铁皮屋顶大概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马小棠应该又蹲在那辆拆了一半的摩托车前面,扳手在手里转着,额头上的机油印子还没擦。

她的手不会再抽筋了。

至少今晚不会。

周凡收回目光,开始收拾今天的工作台。消毒器皿、整理慢病档案、给几样缺了的药做标记。手下不停,脑子却还想着别的事。

明天是小年,他答应了赵翠花帮她在小卖部门口挂灯笼。后天要去镇卫生院交月报,正好顺路给马小棠带西红柿。

他把明天要办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去养生壶前给自己倒了杯姜茶。

保温杯是叶知秋送的,杯壁上有“秋”字的刺绣。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姜茶的辛辣味里混着桂花的甜。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柳沟村的夜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卫生室里暖融融的,养生壶咕嘟咕嘟冒着泡。

周凡把脚搁在诊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这两天见过的两个女人。

叶知秋站在雪地里,朝他挥手的那个背影,像一株倔强的腊梅。

马小棠靠在修车铺门框上抽烟的样子,像一把淬过火的扳手,硬,但热。

他睁开眼,笑了一声,继续喝茶。

窗外,雪落无声。

院墙上,一株野生的腊梅,在雪夜里悄悄开了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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