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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苏曼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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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了,按照他说的方法试了一次,用小臂发力带动手腕摇指,果然顺畅了许多,摇指的频率稳了,琴声连贯了。

她弹完一遍,兴奋地转过身来,脸上全是孩子似的欣喜:“通了通了!我手腕疼了一个月了总也弹不好,周大夫你一句话就给我点透了!”

她从琴凳上站起来,一直走到他面前,离得很近,他低头能看到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在轻轻晃动。

“你真没学过古筝?”

“真没学过。”

“那你是天才。”她伸出手,捏了捏他肩上的肌肉,像在感受他手臂发力的方式,然后自言自语地说,“小臂肌肉群很发达,难怪。”

她收回手,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点亲昵了,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但并没有慌张,只是把手收回去交叠在小腹前,恢复了平时那个端庄的姿势。

“周大夫,”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眼尾微微下垂,那种天然的关切感更浓了,“明天古筝班结课,晚上我要去镇上,后天一早就回县城了。

走之前——我想单独给你弹一曲。”

“在哪弹。”

“在我宿舍。”她抬手往窗外指了指,“学校后院那排平房,最西边那间就是我临时住的。

今晚八点,你来找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白裙在夕阳下染上了金边,耳垂上的珍珠闪着柔和的光,嘴角的弧度一如既往地弯着,但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比平时亮得更深。

晚上八点,周凡准时到了。

学校后院的平房原本是教师宿舍,放暑假了都空着,只有最西边那一间亮着灯。

他敲了敲门,苏曼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屋里不大,但收拾得极整洁,床铺得平平整整,琴谱码得整整齐齐,桌上的小花瓶里插着几枝今天新采的野花。

最显眼的是房间里那架古筝——是一架半旧的老筝,筝面上有岁月留下的细密裂纹,但保养得很好,筝弦在灯光下闪着银光。

苏曼吟坐在古筝前面,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条白色连衣裙,而是一件浅青色的真丝旗袍,旗袍剪裁合度,包裹着她依然窈窕的身段,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和那颗朱砂痣,下摆开叉到大腿中段,她坐着的时候,开叉处露出一点膝盖和一小截光滑的小腿。

头发也重新盘过了,簪子换成了银色的,耳垂上的珍珠换成了翡翠水滴坠子。她甚至还化了淡妆——眉毛细细描过,嘴唇涂了薄薄一层豆沙色,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年轻了五六岁。

“坐。”她指了指房间中央那把藤椅,藤椅是她专门放的,正对着古筝,是最佳听曲位置。

周凡坐下,苏曼吟把手放在琴弦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开始弹奏。

这一次弹的不是《高山流水》,也不是《渔舟唱晚》和《春江花月夜》,而是一首周凡从未听过的曲子——旋律极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愁,琴声从她指尖流出来,时而高亢如裂帛,时而低沉如叹息,听得让人心里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一曲终了,她的手按在琴弦上停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首曲子叫《忆故人》,是我自己作的。”她把手从琴弦上拿开,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颤——弹了太多年琴,手指的旧伤一到情绪波动就会发作。

“离婚那年写的。后来在省城音乐厅弹过一次,弹到一半弹不下去了,在台上哭了出来。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人前弹过这首曲子。”

她站起来,走到藤椅前,低头看着他,翡翠耳坠在她耳垂下轻轻晃动,折射出碎碎的绿光。

“你是唯一一个听过它的人。”

然后她弯下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那双弹了半辈子古筝的手,指腹全是老茧和旧伤疤,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一下。

没有语言,只有这个动作,千言万语都在这轻轻一按里了。

周凡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轻轻一带。

苏曼吟的身体顺势坐在了他腿上,真丝旗袍的缎面滑溜溜的,在她坐下去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的腰极细,他一条手臂就能环住,隔着旗袍也能感受到她后背那道浅浅的脊柱沟。

苏曼吟没有躲闪,也没有害羞,而是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的薄茧蹭过他的颧骨,真实而温柔。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现在全是毫不掩饰的情意。

“周凡,”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几乎是气声,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我从省城跑到柳沟村来教古筝,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躲开那个圈子,躲开那些记忆。我没想过——”

她的手从他脸上滑到胸口,手心轻轻贴在那里。

她的心跳得很快,连带着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她闭上眼,复又睁开,这一次她没再说话,只是微微倾身,将嘴唇轻轻覆在了他的唇上。

她吻他的方式和她弹琴、说话、喝茶的方式一样——细致、轻柔、不疾不徐。

她的嘴唇很软,真丝旗袍下的身体微微发颤,但她把一切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像一个演奏家在控制每一个音符的力度,浅尝辄止,却又余韵悠长。

周凡将她横抱起来,走到床前轻轻放下。

苏曼吟仰躺着,头发上的银簪子松脱了,发髻散开来,乌黑的长发铺在枕头上,衬得她皮肤更白了,眼睛更亮了。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床沿上,落在散开的青色旗袍上,也落在她温柔的眉眼间。

她的手指攀上他的肩膀,指尖的薄茧轻轻蹭过他的皮肤,像在琴弦上揉出一个极轻的泛音。

她感受到掌下他身体的变化,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仰起头在他耳边低语:“你的身体真好听,像编钟。”

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她心脏敲出的、只为他而奏的节拍。

掌心下,她的心跳急促而热烈,与指尖的温柔判若两人。

月光静静地照着,屋子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苏曼吟始终没有闭上眼睛,她一直看着他,眼神温柔而笃定,像在完成一场郑重的合奏——没有急骤的旋律,没有高亢的变调,只有如水般的温存与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苏曼吟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弹到了那个悬了很久的泛音,然后她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

事后,她躺在他臂弯里,用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无形的音符。

画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温柔的、尾音微微上扬的调子。

“《忆故人》那首曲子,当年没弹完。今晚总算弹完了。”

周凡低头看她:“弹完了?”

“嗯。剩下的那段,是你帮我接上的。”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翡翠耳坠已经不在了——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但那对耳垂依然圆润,不需要任何饰物也依然好看。

“以后那首曲子就不是《忆故人》了,改个名字——叫《遇知音》。”

第二天一早,苏曼吟收拾好行李,把古筝装进琴盒里,背上琴盒站在学校门口。

周凡骑车绕过来送她,她从琴盒侧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是她弹古筝用的玳瑁义甲,其中一枚,用一根红丝线穿起来,做成了项链。

“这个送给你。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跟了我半辈子了。

以后这枚义甲在你身边,就当我还欠你半首曲子没弹完——等秋天我再来开古筝班,到时候补上。”

她把项链挂在他脖子上,然后背起琴盒,上了一辆去镇上的面包车。

车子开动的时候,她透过车窗冲他微笑了一下,做了个口型,隔着玻璃他隐约辨认出那两个字。

是“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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