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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秋老虎凶得很。
周凡从村部开完会出来,太阳正毒,柏油路面晒得发软,脚踩上去黏糊糊的。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走进卫生室,灌了一大缸子凉开水。
刚坐下,门口来了个人。
是个生面孔,短发,穿一件米色真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半截白净紧实的手腕。
村里的女人很不一样。
“周医生?”她站在门口,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像两把温柔的小刀。
“我是。你哪位?”
“我叫程素,县教育局新调来的,来柳沟村小学当校长。”
她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
周凡握了握:“程校长,欢迎。”
程素打量了一下卫生室,在诊桌前的凳子上坐下来,把墨镜搁在桌角:“我早就听人说起周医生的大名,说你是柳沟村的定海神针,什么事找你都能解决。”
“村里人抬举我。”周凡给她倒了杯水。
程素接过水杯,不急着喝,手指在杯口慢慢划着圈:“我刚到任,学校那排老房子要翻修,教育局的款子还没下来,我着急。村长说让我来找你,说你对村里的事比谁都清楚。”
周凡坐到诊桌后面:“翻修的事我听老孙头说了,要等教育局的审批,不过可以先找建筑队来看看,估个价。”
程素点头:“我打听过了,镇上有个老陈建筑队,做得不错,想请你帮我联系一下。”
周凡应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句学校的情况。
程素说话条理清楚,人也不端架子,就是看人的时候眼神有点深,像在琢磨什么。
“周医生今年多大了?”她忽然问。
“三十一。”
“比我想的年轻。”程素笑了一下,“年轻有为,不错。”
周凡也笑:“程校长贵庚?”
程素用手指把玩着墨镜腿,似笑非笑:“三十八了,给孩子们当妈都够了。”
周凡给她续了水:“不像。”
程素挑了一下眉,站起来:“那我先走了,学校那头一堆事。建筑队的事拜托你了,回头请你吃饭。”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逆着光站着,身形被阳光勾出个清晰的轮廓:“周医生,我发现你这人挺让人放心的。”
说完就走了,留下一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香水味。
周凡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晃动的珠帘,慢慢喝了口水。
两天后,周凡约了老陈建筑队到小学看现场。
程素穿了件深蓝色的工作服,戴了顶草帽,和工人们一起蹲在地上看图纸,小腿被太阳晒得发红也顾不得。
周凡站在树荫底下看了一会儿,见她站起来,便递过去一瓶水:“歇歇吧,程校长。”
程素接过去,拧开盖子灌了几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进领口。
她用手背抹了抹,问:“你觉得这报价合适吗?”
“老陈是实诚人,报的价合适。”周凡说。
程素点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挂了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对周凡说:“教育局说预算要砍掉三成,材料得换便宜的。”
周凡皱着眉:“那老陈那边怎么谈?”
“我再想办法。”程素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个苦笑,“周医生,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顺便说说这事。我反正一个人住学校后面的宿舍,做饭方便。”
周凡看着她:“程校长,你今天忙了一天,不累?”
“累。”程素把草帽摘下来,短发被汗贴在额头上,却比平时更好看了些,“但有些事,比累更磨人。”
周凡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他到了程素的宿舍。
地方不大,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张床,一张小餐桌,还有一台旧冰箱和一台电磁炉。
程素已经做好了几个菜:番茄鸡蛋、青椒肉丝、酸辣土豆丝,还炖了锅冬瓜排骨汤。
“没什么好东西,家常便饭。”她给他盛了饭,自己也坐下。
两人边吃边聊,程素说了些自己的情况:离了婚,孩子跟着前夫在省城,她主动申请调到柳沟村来,为的是换个环境。
前些年一直在县城,日子过得太紧,心累。
“周医生,你有女朋友吗?”程素忽然问。
周凡筷子一顿:“怎么问这个?”
“好奇。”程素夹了片土豆,慢慢嚼着,“你这么好的人,应该有不少人喜欢吧。”
周凡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程素放下筷子,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红酒:“喝点?我平时也一个人喝,老习惯。”
两个玻璃杯倒上酒,她坐回周凡旁边,距离比刚才近了些。
她的衬衫领口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两颗扣子,昏黄的灯光下,胸口那片皮肤泛着细腻的光泽。
可能是喝了酒,她的脸颊慢慢红起来,眼睛也水润润的。
“周医生,我这个人说话直。”她看着他的眼睛,“我在柳沟村,一个亲人都没有。你要是觉得我烦,就明说。”
周凡放下杯子:“不烦。”
程素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整个人松弛下来:“那就好。”
她的脚在桌下不小心碰了他的腿一下,没挪开,就那么轻轻挨着,带着若有似无的温度。
周凡感觉到她小腿的皮肤很滑。
吃完饭,周凡帮她把碗筷收拾了。
程素站在水槽前洗碗,周凡站在她身后,看见她后颈上几根细细的碎发,被汗粘着,贴在皮肤上。
她洗着洗着,忽然转过身来,鼻尖差点撞上周凡的胸口。
“周医生,你身上有股味道。”她仰着脸,呼吸里带着红酒的甜气。
“什么味道?”
程素没回答,踮起脚,嘴唇压在了他嘴上。
周凡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腰,回吻过去。
她的吻带着酒香,急切又坦率,像要把这几个月的孤单都交出去。
周凡把她抱起来,放在床沿上,低声问:“程校长,你想好了?”
程素笑了一下:“我这把年纪,不至于为这事后悔。”
说着,她自己解开了衬衫,露出成熟饱满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