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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有人请吃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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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翠花,她男人今早不舒服,我过去看了看,非让我中午去吃饭。”

“赵翠花……”林雪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似乎在脑子里搜索,“小卖部那个?”

“嗯。”

“她对你倒挺上心。”林雪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周凡把手机揣回兜里:“林医生要是不着急走,一起去?”

林雪摇了摇头:“不了,我回镇上还得交差。你吃你的。”

两个人回到卫生室,林雪把随访记录整理好,装进包里。

她穿上羽绒服,戴好手套,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周凡,”她背对着他,“我下个月可能真的要调到县医院去了。”

周凡看着她的背影:“定了?”

“差不多,”她转过身来,“所以这次下来,也是最后一次以镇卫生院医生的身份来你这儿了。”

“那该恭喜你。”周凡说。

林雪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周凡,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我……”周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雪上前一步,离他只有半步远,仰着脸看他,镜片后面的目光锐利而执拗:“你想没想过,我为什么总往你这个破地方跑?”

周凡没说话。

林雪又近了一步,她的身体几乎贴上来,高领毛衣下的气息带着一股清冽的薄荷味,扑在周凡脸上。

“你这个人,”她轻声说,“真是块木头。不,你不是木头,你是块又硬又冷的石头。”

说完,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嘴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凉凉的,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瞬间就化了。

周凡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面包车发动的声音响起来,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村道的拐弯处。

周凡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水泥路,抬手摸了摸嘴唇。

上头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他苦笑了一下,转身锁好门,往赵翠花家走去。

赵翠花的饭早做好了,排骨炖得软烂,汤色奶白,上面飘着一层油花和葱花。

王建国已经没事了,正半靠在堂屋的椅子上喝稀饭。见周凡来了,他“噌”地坐直了身子,笑得憨厚:“周大夫,快坐快坐,今天可多亏你了。”

“应该的。”周凡在桌边坐下,赵翠花端上一大碗排骨,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饭上还浇了一勺排骨汤,油汪汪的,香得勾人。

“吃,别客气。”赵翠花坐到他旁边,拿筷子给他夹了块肋排,“这排骨我炖了一上午,烂乎着呢。”

周凡咬了一口,确实烂,肉一嗦就脱了骨头,骨髓都炖出来了,香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好吃。”他说。

赵翠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就多吃点,晚上我还给你留了半锅。”

王建国在旁边喝稀饭,偷眼看了自己媳妇一眼,又看了看周凡,没说话,低头继续喝。

饭后周凡帮着收碗,赵翠花在灶房洗碗,水声哗哗的。周凡把碗递过去,赵翠花伸手来接,两个人的手指在滑腻的洗洁精泡沫里勾了一下。

赵翠花抬起眼,瞟了他一眼,嘴角含着笑,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去洗碗。

周凡站在她旁边,看她的侧影。赵翠花系着花围裙,底下是早上那件红棉袄,只是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领口松松地敞着。她低头的时候,领口里露出锁骨下一片白,随着动作忽隐忽现。

“你这么站着,我家那口子要起疑的。”赵翠花忽然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疑什么?”周凡问。

赵翠花抬起头,眼珠子转了转:“疑你跟我有什么呗。”

“那有吗?”

赵翠花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周凡,胸脯起伏着,呼吸乱了一拍。

“你说呢?”她反问。

周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赵翠花咬了咬嘴唇,忽然把手上的碗往水池里一放,湿淋淋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灶房拉了出去。

她拉着他绕过堂屋,穿过院子后面的小门,进了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光线暗下来,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模糊的天光。

“你胆子真大,”赵翠花说,声音微微发颤,“我男人就在前面躺着呢。”

“是你拉我进来的。”周凡说。

赵翠花靠在那堆旧家具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红棉袄的领口彻底敞开了,露出一片晃眼的白。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是攒了很久的话终于憋不住:“我想你了。”

周凡走近一步。

赵翠花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周凡,我天天惦记你,天天想,白天想,晚上也睡不着,就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来我这儿一趟……”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周凡拍着她的背,手从她的棉袄外面滑过去,没往里头伸。

“行了,我这不是来了吗?”他说。

赵翠花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眼睛却亮得怕人。她踮起脚,嘴唇贴到他耳边,气息热得烫人:“那你要是不走,我晚上给你留门。”

周凡没说话,只看着昏暗里她的脸。

外面堂屋里传来王建国翻身时木板床“吱呀”一声响。赵翠花身子一僵,随即更紧地搂住他,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去。

两个人贴在一起,谁也没再动。偏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院里的鸡在墙根下叫了几声,又歇了。

过了好一阵,周凡才低声说:“先出去吧。你男人醒了看不见你,要疑心。”

赵翠花没应声,只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过了几秒才松开。她摸索着扣好棉袄扣子,手指还有些抖。周凡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

“晚上……”她还想说什么。

“晚上再说。”周凡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偏房,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群鸡在墙根下刨食。王建国的呼噜声从堂屋传出来,均匀而绵长。

赵翠花把周凡送到院门口,又恢复了那副泼辣爽利的样子,大声说:“周大夫,晚上来拿药啊,我男人那药快吃完了!”

“知道了。”周凡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好远,他还能感觉到后背上那道黏糊糊的目光。

回到卫生室,周凡坐在炉边烤火,从兜里摸出糖三角咬了一口。外皮炸得金黄酥脆,里面是芝麻花生馅,甜得发腻,但就是这股子甜腻劲儿,让他想起赵翠花这个人。

手机上多了一条微信,是林雪发来的:“我到了。下午那事,你别多想。”

周凡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打字回过去:“没多想。林医生,祝你调去县医院一切顺利。”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过来一个字:“嗯。”

周凡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炉火噼啪作响,卫生室里暖烘烘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上午林雪留下的一点薄荷味。

他想起她临走时那个飞快的吻,又想起赵翠花在偏房里红着眼睛说想他的模样,两个身影在脑子里搅在一起,像两股不同温度的水流,一冷一热,都往他心里淌。

“都他妈是债。”他低声说了句,睁开眼,打开诊桌

柜子里放着一个铁皮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张照片、几封信、几样小物件。最上面是新放进去的——林雪今天来时忘在桌上的一支护手霜。

他把护手霜拿起来,拧开盖子闻了闻,还是那股子薄荷味。

他笑了笑,又放了回去。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赵翠花发来的语音,他点开,里头传来她压低的声音,像从被窝里偷着录的:

“周凡,你走了之后我又睡不着了。下回别等那么久了,天天来,我给你留门。天天给你炖排骨,天天……等你。”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又软又长的叹息。

周凡听完,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要下雪的气息。

他脱了衣服躺下,铁皮盒还开着,护手霜的薄荷味在黑暗里若有若无地飘着。

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四面都是人声,却看不见人。有人喊他周大夫,有人喊他凡哥,有人就只是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醒来时天还没亮,窗台上果然落了一层雪,薄薄的,像一层细砂。

手机里躺着五条未读消息,分别来自五个人。

他一条一条看完,起了床,把炉子烧上,开始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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