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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的天气格外好,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凡把院子里的积雪扫到两边,腾出一条路来。正扫着,手机响了。
是徐静涵的号码。
“周凡,你在村里吗?”她的声音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但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在呢,徐主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初六去柳沟村附近的药材基地考察,提前两天过来,顺便看看你。”徐静涵顿了一下,“方便吗?”
“方便,你什么时候到?”
“中午前后。”
“行,我等你。”
挂了电话,周凡继续扫雪。快中午时,一辆出租车停在村口,徐静涵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件深棕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高领的浅灰毛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她拎着个行李箱,踩着一双小跟的皮靴,慢慢走到卫生室门口。
“路上好走吗?”周凡接过她的行李箱。
“还行,高速没封。”徐静涵跟着他进了屋,环顾了一圈,“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你倒是越来越有派头了。”周凡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徐静涵接过水杯,打量着他的脸:“你瘦了,是不是又不按时吃饭?”
“村里的饭,比省城的香。”周凡笑。
徐静涵喝了口水,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你进修结束后,我帮你整理的一些病例资料,还有几个我最近接触的课题,跟基层医疗有关的。你看看,也许对你有用。”
周凡接过来,翻了翻:“谢谢,徐主任费心了。”
“别叫我徐主任,叫静涵。”她看着他,目光平静,“今天没有外人。”
周凡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走到她面前,低声叫了句:“静涵。”
徐静涵的耳朵微微红了,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过年了,也不给自己买件新衣服。”
“等你给我买。”周凡笑着说。
徐静涵白了他一眼:“贫嘴。”
中午,周凡煮了两碗面,臊子是赵翠花送来的猪肉酱,香辣浓郁。徐静涵吃得慢条斯理,但一碗面见了底。
“手艺不错。”她评价。
“那是你饿了。”周凡把碗筷收了。
下午,徐静涵说想去看看季清漪的试验田,周凡便带她上了后山。
雪后的北坡银装素裹,药材地里的藿香残枝被雪压得东倒西歪,别有一番萧瑟之美。
徐静涵拍了几张照片,忽然问:“周凡,你想过回省城吗?以你现在的资历和经验,调回市里任何一家医院都没问题。”
“暂时没想过。”周凡踢了踢脚下的雪,“我在柳沟村待习惯了。”
“待习惯了,还是舍不得这里的人?”徐静涵看着他,似笑非笑。
周凡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晚上,两人回到村委会办公室。徐静涵说要借用一下电脑看资料,周凡陪着她。
办公室里有暖气,暖烘烘的。徐静涵把大衣脱了,只穿着高领毛衣和及膝裙,坐在办公桌前。眼镜片反着电脑的光。
周凡坐在旁边翻报纸。
过了好一会儿,徐静涵忽然开口:“周凡,你知道吗,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考察。”
“我知道。”周凡抬起头,“你不光是来看我的吗?”
徐静涵放下鼠标,转过身,正对着他:“对。我就是来看你的。”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锁骨:“周凡,我想你了。”
周凡握住她的手,抬头看她:“静涵,你现在说这个,是想让我在这儿要了你?”
徐静涵的眼睫颤了颤,随即露出一抹挑衅的笑:“你敢吗?这里可是村委会办公室。”
“你敢脱,我就敢干。”周凡的眼神暗了下去。
徐静涵没说话,慢慢把毛衣下摆从腰上掀起。她露出削瘦的肩线和一截细腰,眼睛看着他,像盛着水,又像藏着钩子。
周凡没再犹豫,伸手把人拉进怀里。
办公室里暖气烘人,桌上文件被扫到一边,有几页落在地上,谁也没去捡。
她忽然仰起脸,喉咙里滚过一声极低的呜咽。然后她整个人软下来,像被抽去了骨头。
周凡也停住了,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哑着嗓子说:“周凡,我迟早要死在你身上。”
“那我可舍不得。”他替她拉好衣服,又弯腰去捡地上的文件。
她重新戴上眼镜,除了脸颊红得厉害,又变回了那个冷清的徐主任。只是裙子上的褶子,怎么拍都拍不平。
“我明天下午走。”她说。
“好,我送你。”
那天夜里,徐静涵住在了周凡的卫生室里。关了灯,两个人很久都没说话,只听见雪从屋檐上滑下来的声音。
后来她翻了个身,把脸贴在他胸口。他轻轻搂住她,被子下的温度刚刚好。
“周凡,如果有一天你想去省城了,我的门永远给你留着。”
周凡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知道。”
第二天下午,周凡送徐静涵上了去省城的大巴。临上车前,她塞给他一包东西,是一盒上好的龙井茶和一条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