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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茵吃得开心,筷子动得飞快,脸颊鼓鼓的,像个孩子。
“周凡,你做饭真好吃。”她口齿不清地说,“我暑假在家也学做饭了,可总糊锅。”
周凡笑笑:“以后可以来我这儿吃。”
柳如茵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真的?天天来也行吗?”
“行。”
柳如茵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去扒饭,不再说话。
吃完饭,她帮周凡洗碗,两个人站在水槽前,一个洗一个冲,配合得很默契。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地流,打在白瓷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柳如茵的手指头被水泡得发白,又沾了洗洁精的泡沫,一滑,差点把碗摔了。
周凡眼疾手快,伸手去接,结果握住了她的手。
柳如茵像是被烫了一下,手指头哆嗦着缩回去,碗掉在水槽里,哐当一声,两个人都愣了。
“我……我笨手笨脚的。”柳如茵低着头,耳根红得透明。
周凡把碗捡起来,继续冲,没说话。
柳如茵绞着手指头,忽然开口了:“周凡,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说。”
柳如茵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我不回县城了。”
“我已经跟教育局打了报告,要在这里再教三年。”
周凡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妈同意吗?”
“不同意。”柳如茵苦笑了一下,“她一直想让我回城。”
“可我……我喜欢这里,喜欢那些孩子。而且,这里有你。”
她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低着头,只露出一个通红的耳尖和半截白皙的后颈。
周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柳如茵忽然抬起头来,眼睛里蓄满了水光。
“周凡,我喜欢你。从你给我送枣糕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
“我留在柳沟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她说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子微微发颤。
周凡走上前一步,伸手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傻丫头。”
柳如茵鼻子一酸,眼泪就滚下来了。
周凡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瘦瘦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哭了,我又没说不喜欢你。”周凡说。
柳如茵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你也喜欢我?”
周凡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喜欢。”
柳如茵破涕为笑,又哭又笑地打了他一下:“那你刚才不说话,故意看我笑话。”
“你哭着说话的时候,特别好看。”
柳如茵脸一红,把头埋回他怀里。
可没过多久,她又抬起头来,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角。
那个吻又轻又怯,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周凡的手停在她腰侧,轻轻收紧。
柳如茵没有躲,只把脸埋得更深,呼吸又急又乱。
“如茵,你想好了?”周凡问。
柳如茵点点头,眼睛直直地望着他:“我想好了。”
“周凡,我想做你的女人。”
周凡没再废话,一把抱起她,进了里屋。
里屋的门轻轻合上,窗外的蝉声忽然显得很远。
诊床窄小,灯影昏黄,柳如茵躺在那儿,手指紧张地攥着床单。
周凡俯身吻她,从额头、眼睛、鼻尖,一路亲到嘴唇。
那个吻由浅入深,柳如茵一开始还青涩地回应着,后来就软了。
“别紧张。”周凡低低地说。
“嗯。”柳如茵的声音轻如蚊蚋。
他们把自己交给彼此,像把一整个夏天交给一场雨。
衣服落下时,柳如茵闭着眼,睫毛一直在抖。
周凡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她。
柳如茵起初咬着嘴唇,后来只在他耳边低低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周凡……”
“我在。”
诊床轻轻响着,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又落下。
柳如茵的眼泪从眼角滑进鬓发里,可嘴角是笑的。
后来,她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又软又哑:“周凡,我高兴。”
“傻丫头,哭什么?”周凡替她擦眼泪。
“我高兴。”柳如茵抽泣着说,“周凡,我高兴。”
一切安静下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周凡离开学校时,西边天际烧着一片绯红的晚霞。
那霞光像谁把一整盒胭脂泼在了天上。
后山的水库泛着粼粼的波光,风从水面上吹过来。
风带走了白天的暑气,凉丝丝的,很舒服。
他走到水库边,远远就看见叶知秋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她两只脚泡在水里,身边散着几个空的啤酒罐子。
“周凡!”她也看见了他,扬起胳膊挥了挥。
那声音脆生生的,像水珠滚过荷叶。
周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叶知秋穿着件大红色的吊带裙,两条腿又白又长,泡在水里,脚踝细得像芦苇秆。
她脸上有酒意,眼睛亮亮的,像碎了满天的星子。
“你怎么一个人喝上了?”周凡问。
“今天文化站的事忙完了,心里高兴。”
叶知秋从石头后面捞出一罐没开的啤酒,递给他。
“尝尝,我朋友从青岛寄来的原浆。”
周凡接过来,拉开拉环,灌了一口,确实不错,麦香浓郁,后味还有一点甜。
“周凡,你说,人为什么活着?”叶知秋忽然问。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我今天在文化站看他们排练一个舞蹈,那些大爷大妈五六十岁了,跳得那么开心。”
“我看着看着就想到自己——以前在音乐学院,每天练琴练到手指头出血,图什么?”
“现在在这小镇上,教人唱歌,偶尔来你们村看看风景,好像也挺好。”
“可有时候半夜醒来,又觉得空落落的。”
她说完,笑了笑,仰头把啤酒喝尽,又一个空罐子滚到脚边。
“你还没回答我。”她斜睨着他。
“人活着,就是为了找点让自己不觉得空的事做。”周凡说。
“那要是找不着呢?”
“那就继续找。”
叶知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那嘴唇凉凉的,带着啤酒花的味道。
“周凡,你这人,有时候说话特没意思,有时候又挺有意思的。”
她笑着往后一仰,靠在石头上,裙摆被风吹起来。
周凡的目光落上去,没动。
叶知秋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可她不躲不藏,只笑着看他,眼底带着一点野。
“周凡,你敢不敢,在这里陪我疯一次?”她问。
那声音压得低低的,又沙又野。
“你喝了多少?”周凡说。
“不多,四罐。”叶知秋笑得像个偷腥的猫,“你不敢啊?”
周凡把啤酒罐捏扁了往旁边一丢,转过身来,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叶知秋“咯咯”地笑,那笑声还没落,就被他堵在嘴里。
周凡的吻又凶又急,叶知秋起初还笑着推他,后来笑声就变了调。
“周凡……你好猛……”她喘着气,贴近了他。
周凡的手扶住她的腰,红裙被风和水汽吹得贴在身上。
两人的影子在水边叠在一起,月亮被波光晃碎。
叶知秋仰起脖子,声音又颤又长,像一根弦被拉到极处。
“周凡……别在这里……”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把他抓得更紧。
周凡把她抱起来,让她贴近自己。
水声掩住了后面的动静,只有风一阵一阵吹过水库。
叶知秋咬着他肩膀,指甲掐进他背里,喉咙里溢出压不住的低吟。
“周凡……我是不是疯了……”
“是你要疯的。”
“那你陪我。”
“好。”
夜露落在石头上,水边的影子久久没有分开。
叶知秋忽然绷紧了身子,仰头叫了一声。
那声音在水面上荡开,又弹回来。
周凡也低低闷哼一声,把她抱紧。
叶知秋瘫软下来,趴在他胸口喘气,浑身汗淋淋的,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周凡,你他妈的真是个宝。”她在他耳边说,声音沙哑又满足。
周凡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