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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宁小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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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馆长说,这里有个周大夫,是柳沟村最值得写的人。”周凡笑了一声:“唐馆长真能抬举我。”

“她不是抬举你。”方若曦转头看他,目光笔直。“我在这村子待了四天,每一天都能从不同的人嘴里听到你的名字。”

“赵翠花、李秀娥、海兰、老孙头……他们说到你的时候,眼睛都亮着。”她顿了顿,问:“周凡,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普通的村医。”周凡平静地说。“你不普通。”方若曦摇了摇头。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城市里来的年轻医生,为什么会留在这个地方?不升职、不调走、不结婚,却和整个村子生死相依。”

“要么你是圣人,要么……”她停住了。“要么什么?”

“要么,你有别人看不见的目的。”方若曦看着他,眼神像一把刀。“比如,权力。不是那种官场的权力,是一种更隐蔽的东西。”

“一个村子的运转、几十个家庭的命运、所有人的感恩,这些加起来,比当个县医院的主任有分量得多。”

周凡没接话,只是看着她。“我猜对了吗?”方若曦问。

“猜对了一半。”周凡站起身,走到窗前。“我留下,开始是因为没处可去,后来是因为,我在这里活得像个人。”

“像个有女人环绕的人?”周凡回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方若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摘下眼镜。没了眼镜,她的脸柔和了许多。

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映着窗外的暮色,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周大夫,我想验证一件事。”

“什么事?”“我还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对一个人产生欲望。”

方若曦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深思熟虑过的。“前夫离开后,我以为我死了。但看见你的时候,我觉得我还活着。”

她的手伸到自己领口,开始解衬衫扣子。“方老师,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她继续解扣子,露出一截贴身内搭和一段白皙的肩颈。“周大夫,我不是来谈恋爱的。我只想验证一次,证明我自己还活着。”

周凡抓住她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松开了,没有继续阻止。

方若曦又继续解扣子,动作坚定而从容。那晚诊室的灯很晚才熄。

她离开时,身上披着他的外套。到了门口,方若曦回头看他:“周大夫,谢谢你。”

周凡点点头:“早点睡。”后来,方若曦的笔记本里多了一页。

上面只写着一句话:他还活着,我也还活着。

慕晴是最安静的那个。她住在陆知遥的青砖院里,每天除了去村委会开会,几乎不出门。

古琴声从早响到晚,像山涧的流水,不疾不徐。周凡第三次经过青砖院的时候,慕晴叫住了他。

“周大夫,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她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琴,像抱着个孩子。

“你说。”“我的琴轸坏了,你有工具吗?”

周凡回卫生室拿了工具箱,过去帮她修琴轸。慕晴就坐在旁边看着,眼睛跟着他的手转。

“周大夫还会修琴。”“不会,瞎鼓捣。”周凡用锉刀把卡住的琴轸锉了锉,“你这琴挺贵的吧?”

“嗯,我老师传下来的。”慕晴的语气很淡,“跟了我快十年了。”

修好了琴轸,慕晴试着拨了两下弦,脸上浮出一个浅浅的笑:“好了。周大夫,我弹个曲子谢你。”

她端坐好,手落弦上,一曲《良宵引》流淌而出。周凡靠在门框上,听着。

暮色渐浓,院墙上的藤蔓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慕晴坐在那里,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指尖在弦上游走,像在抚摸一个人的身体。

曲终,她抬起头:“周大夫,我弹得怎样?”“好听。就是太清冷了,像人一辈子没出过门。”

慕晴笑了,笑容极淡:“周大夫耳力好。这曲子是我这辈子弹得最好的,因为只有它不掺感情。”

“为什么不掺感情?”“因为琴师一旦动了情,琴音就浊了。”

慕晴慢慢站起来,走近他。“可周大夫,我今晚忽然想浊一回。”

她伸手,解开了自己领口上的盘扣。月白色的裙子从她肩头滑落,像月光从云层里倾泻下来。

周凡看着她。慕晴的身子像她的琴声一样,清瘦,纤细,每一寸线条都干净利落。

“周大夫。”她上前一步,踮起脚,把嘴唇贴在他的喉咙上。“苏曼吟师姐跟我说过你。”

“她说什么了?”“她说,周凡这人,能让人忘了自己是谁。”

慕晴说着,把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我想试试。”

周凡把她抱起来,放在院里的石桌上。石桌冰凉,慕晴的身子微微缩了一下。

随即,他的体温覆上来,把她裹住。“周大夫……我有点冷……”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颤。

“一会儿就热了。”周凡低头吻她,从嘴唇一路往下,经过颈侧和锁骨。

慕晴的呻吟声极轻,像琴弦被风拨动时的低鸣。她的手抓着周凡的肩膀,身体慢慢软下来。

月光落在青砖院里,石桌渐渐不再冰凉。琴箱靠在墙边,弦上还留着刚才的余音。

那晚琴没有再响。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在月光里起起伏伏,像一支没有曲谱的《良宵引》。

后来,慕晴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像叹息。“周大夫……苏师姐说得对。”

“你真的能让人忘了自己是谁。”周凡笑了,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

“现在,记起来了吗?”慕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像个迷路的孩子。

月光彻底升起来了,把青砖院照得亮如白昼。琴箱上落满了月光,像铺了层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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