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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邹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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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雅的采样队干了三天,把后山六个点位的土样全部取完。

最后一天下午,天阴得厉害,空气潮乎乎的,像要下雨又下不来。

周凡带着她们去了最后一个点位,在后山最深处的一片原始次生林里,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邹雅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大又急。

周凡跟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两个采样箱。

后面跟着裴晚、林蔓、周洁和其他几个女生,一个个都累得够呛,没人说话,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到了点位,邹雅放下箱子就开始挖剖面。

周凡帮着周洁清表层的枯枝落叶,林蔓在旁边做记录。

裴晚蹲在地上测土壤温度,偶尔抬头偷看周凡一眼,碰到他目光就赶紧低下去,耳朵尖红红的。

邹雅挖到四十厘米深的时候,铁锹碰到了硬东西。

她蹲下去用手刨,刨出来一块石头,不大,但棱角锋利。

她随手往旁边一扔,石头滚到林蔓脚边。

林蔓没注意,一脚踩上去,整个人往旁边一滑,手撑在地上,正好按在一块尖石头上。

“啊!”

林蔓叫了一声,抬起手来,掌心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立刻冒出来了。

邹雅立刻站起来:“怎么样?”

周凡已经走过去,蹲下来看她的手。

伤口不深,但挺长,从虎口一直拉到手腕,皮肉翻着,看着吓人。

他从药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

林蔓疼得直吸气,圆圆的脸上眼泪汪汪的,但咬着牙没哭。

“别动,我给你清创。”

周凡用棉球蘸了碘伏,轻轻擦上去。

林蔓“嘶”了一声,另一只手抓住了邹雅的胳膊。

邹雅蹲在旁边看,眉头皱着。

周凡处理完伤口,用纱布包好,抬头对林蔓说:“这两天别沾水,每天换一次药。”

林蔓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谢谢周医生。”

邹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今天差不多了,收工吧。林蔓你手伤了,晚上不用做实验了,休息。”

“可是……”

林蔓想说什么,被邹雅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收拾好东西下山,走到半路的时候,天终于憋不住了,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打得树叶噼里啪啦响。

邹雅骂了一声,带着大家往最近的一个护林棚跑。

护林棚很小,是以前守林人住的,一张床,一个土灶,一张桌子,勉强挤得下八个人。

雨越下越大,棚顶漏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邹雅看了看棚子里挤成一团的队员们,又看了看外面白茫茫的雨幕,说:“今晚可能下不去了,将就一晚上吧。”

林蔓坐在床上,手伤着,另一只手抱着膝盖,脸色有点发白。

周凡走过去摸了摸她额头,有点烫。

“发烧了。”他说,“伤口感染引起的,得吃点药。”

他从药箱里翻出阿莫西林和退烧药,倒了两粒递给林蔓。

林蔓伸手接的时候,手指头蹭到他的掌心,凉凉的,软软的。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邹雅也走过来,手放在林蔓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弯腰时领口松了松,露出一段利落的锁骨。

她没在意,直起身来对周凡说:“你带她去床上躺着吧,地上凉。”

周凡把林蔓扶到床上躺下,给她盖了件外套。

林蔓缩在角落里,像只受伤的小动物,圆眼睛一直跟着周凡转。

雨一直下到天黑,棚子里越来越暗。

邹雅从包里翻出几根蜡烛点上,又找出几包压缩饼干分给大家。

周洁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偶尔伸手接一把雨水搓脸。

裴晚缩在周凡旁边,离他很近,但不敢靠上去,手指头在地上画圈圈。

邹雅坐在桌边,就着烛光写当天的工作日志,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雨声很大,棚子里没人说话,只有蜡烛芯偶尔爆出一点噼啪声。

“周医生。”

林蔓在角落里叫他,声音烧得有点哑:“我冷。”

周凡走过去,摸了摸她额头,更烫了。

他蹲下来,用湿毛巾给她擦脸和脖子。

擦到锁骨的时候,林蔓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烧得发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别走。”

周凡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邹雅。

邹雅低头写着东西,像没听见。

裴晚缩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表情。

林蔓抓着他的手不放,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

“周医生……”她声音很轻,带着鼻音,“你真好。”

外面雨声哗哗的,棚子里光线昏黄。

周凡没抽回手,就那么让她握着,直到她慢慢睡着。

裴晚不知什么时候蹭了过来,靠在周凡肩膀上,也闭上了眼睛。

周洁在门口靠着门框打盹。

邹雅还坐在桌边,但笔停了,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烛光发呆。

周凡没动,被两个女生靠着,听着雨声,闻着棚子里潮湿的泥土味、蜡烛的烟火味,慢慢也闭上了眼睛。

半夜的时候,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

睁开眼睛,林蔓不知什么时候把外套蹬了,烧得迷糊,嘴里嘟囔着“热”。

周凡替她把外套重新掖好,又用湿毛巾敷了敷她的额头。

林蔓哼了一声,翻个身,没再动。

他刚想站起来去门口透口气,一只手从黑暗中伸过来,拉住了他的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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