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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栀的美容院最终还是开起来了,不在村口那块空地,而是在赵翠花小卖部隔壁租了两间旧房。
简单装修了一下,挂了个木头牌子,写着“玉栀美容”。
开业那天,镇里来了几个人,放了鞭炮。
赵翠花站在自己小卖部门口,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嘴角撇得能挂油壶。
沈玉栀穿着一件大红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插了根玉簪子,在门口招呼客人。
来的主要是镇上的女人,也有几个村里的年轻媳妇进去看热闹。
李秀娥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两眼,没进去,转身走了。
周凡那天去镇上开会,回来的时候路过美容院,沈玉栀正站在门口送客,看见他,招了招手。
“周医生,进来坐坐?”
周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里面不大,一张美容床,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几张护肤广告。
沈玉栀把他按到椅子上,倒了杯水递给他,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来。
“开业第一天,来了十几个,还行。”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嗯。”
沈玉栀看了他一眼,忽然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外面的光线一下子暗了。
她转过身来,背靠着门,看着他,嘴角弯着。
“周医生,今天开业,你送我点什么?”
周凡看着她。
沈玉栀慢慢走过来,俯下身,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把他圈在中间。
她的脸离他很近,口红是新涂的,大红色,衬得嘴唇饱满。
“你身上还有我的精油味。”她凑近他脖子闻了闻,“昨晚又用了吧?”
周凡伸手揽住她的腰,吻住了那抹红色。
卷帘门半掩着,屋里光线昏昏的。
新装修的油漆味混着她身上栀子花的香气,甜腻得让人头晕。
美容床轻轻晃了一阵,吱呀吱呀的,中间夹着她压得极低的、又急又软的声音。
“周医生……”
后来她叫了一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着他,又笑又气。
等一切安静下来,沈玉栀躺在美容床上喘气。
她伸手从床头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汗,一边擦一边说:
“周医生,你这人吧,看着挺正经的,怎么……”
“怎么?”
“没什么。”她笑了一下,把湿巾扔进垃圾桶,坐起来穿衣服。
文胸的搭扣在后面,她够了两下没够着,周凡伸手帮她扣上了。
沈玉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还挺细心的。”
她穿好裙子,重新涂了口红,对着墙上的小镜子抿了抿嘴。
“我以后每周三下午关门,你要是没事就来坐坐。”
周凡没答应也没拒绝,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沈玉栀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大红色的唇印留在他脸颊上。
她满意地看了看,伸手给他擦了擦,但没擦干净,还留了点淡淡的红印子。
“走吧,开门了。”
卷帘门拉上去,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周凡眯了眯眼。
他走出去的时候,赵翠花正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条,筷子挑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脸上那点没擦干净的口红印。
周凡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朝自己卫生室的方向走。
赵翠花在后头喊了一声:“周大夫,你脸上有东西!”
“蚊子咬的。”
赵翠花把筷子往碗里一戳,面条汤溅了一手,狠狠瞪了一眼美容院那边正靠在门框上笑的沈玉栀,转身进了小卖部,门帘子甩得噼啪响。
沈玉栀在后面笑出了声,声音又脆又亮,整条街都听得见。
……
沈玉栀说到做到,每周三下午准时把美容院的卷帘门拉下来,挂上“今日休息”的小牌子。
第一个周三,周凡没去。
她晚上发微信,就两个字:“不来?”
周凡回了个“忙”,她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第二个周三,周凡去了。
沈玉栀已经把美容床换了,换成一张更宽的折叠床,铺了厚厚的垫子和干净的床单。
墙角点了香薰灯,栀子花的味道比平时淡了些,混了点檀香。
她穿着那件墨绿色连衣裙,坐在床边等他。
“你上周没来。”
“说了忙。”
沈玉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
她今天没化浓妆,嘴唇上只有一层透明的唇膏,脸上干干净净的,看着比平时素净一些,也年轻一些。
“今天不忙了?”
“还行。”
沈玉栀笑了一下,慢慢把裙子拉链拉开。
墨绿色的布料顺着身体滑下去,堆在脚踝边,像一朵落地的花。
“好看吗?”她转了一圈。
周凡伸手把她拉过来,沈玉栀顺势倒在他身上。
折叠床吱呀响了一声,但比美容床稳当多了。
她趴在周凡胸口,手指头解他的衬衫扣子,一个接一个,慢条斯理的。
“周凡,你觉得我为什么把店开到村里来?”
周凡没说话。
沈玉栀继续解扣子,指甲偶尔刮过他的皮肤,痒痒的。
“我在镇上开了三年美容院,生意不错,够吃够喝。但我总觉得没意思。”
“镇上的女人来了就是做脸做身体,聊的是老公孩子婆婆,我听得耳朵起茧子。”
她解完最后一颗扣子,掌心贴着他的胸口。
“后来我听说柳沟村有个周大夫,村里女人都围着他转。我就想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魔力。”
周凡翻身把她压住,沈玉栀笑了一声,手搂着他的脖子。
这次她没催他快,也没催他慢,就那么由着他来。
她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周凡,”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好好的镇上不待,跑到村里来开美容院,就为了……”
她顿了顿,没说完。
周凡低头吻住她,算是回答。
这一次很慢,比前两次都慢。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只有香薰灯一点橘黄的光。
折叠床偶尔响一声,她脚踝上的银链子叮叮当当地响,又慢慢静下去。
沈玉栀一直睁着眼睛看他,眼神很深,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结束后,沈玉栀趴在他旁边,手指头在他手臂上画着圈。
淡粉色的棉布床单很软,她侧躺着,肩头的吊带滑下来一截,也懒得拉。
“周凡,”她忽然说,“我下个月要去省城进修三个月。”
周凡看了她一眼。
“美容这块儿更新太快,我得去学新技术。”
她撑起身来,头发垂在他脸上,痒痒的。
“你会不会想我?”
“你说呢。”
沈玉栀笑了一下,低头在他嘴角啄了一下,很轻。
“不用想。你那么多女人,少我一个不少。”
她起身穿衣服,动作利索。
穿好之后,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这个送你。我自己调的,比上次那个精油好。你晚上睡不着抹一点。”
盒子里是一小罐淡绿色的膏体,闻着有薄荷和艾草的味道,清清凉凉的。
“我自己做的安神膏。”
沈玉栀站在门口,回头看他。
“我走了之后,周三下午你也可以来,我把钥匙留给你,你来这儿睡个午觉也行。”
“你不怕我把别人带来?”
沈玉栀看着他,眼睛弯弯的:“你敢。”
然后拉开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