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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红鲤笑了,嘴角的弧度拉开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和一点粉色的舌尖。她转身回屋,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天生的韵律,看得人心里微微一热。
周凡站在院子里,抽完了一根烟。
这天晚上,赵翠花的小卖部门口,五个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喝着啤酒,吃着赵翠花炖的土鸡。沈红鲤坐在周凡对面,唐蜜和麻花辫小姑娘坐在他两侧,短发女人和纹身女人坐在对面。
桌上气氛热烈,五个女人轮番跟周凡碰杯。沈红鲤喝酒很猛,一杯接一杯地灌,喝了酒之后话也多了起来。
她讲她带队跑过川藏线,讲她在海拔五千米的山口推着车走过最后一百米,讲她在无人区扎营时碰到过狼群。
“你怕不怕?”唐蜜歪着头问周凡,脸蛋已经喝得红扑扑的了。
“不怕。”周凡说。
“为什么?”
“怕也没用。”
沈红鲤听了这话,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她放下杯子的时候,舌尖舔了舔嘴角的酒渍,动作很慢。
周凡看着她。她的眼神迎上来,不躲不闪,黑亮亮的,带着一股子野劲儿。
桌上的人还在说笑,但周凡已经注意到,沈红鲤脱了拖鞋,光着脚在桌子底下,脚趾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脚白皙修长,脚趾蜷了蜷,又伸开来,再次碰到了他的腿。
他抬起目光,沈红鲤正端着杯子跟纹身女人说话,侧脸对着他,嘴角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周凡没有躲开那只脚。
夜深了,五个人喝完了两箱啤酒。唐蜜已经趴在了桌子上,麻花辫小姑娘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短发女人和纹身女人也起身说要回去。
沈红鲤站起来,脚步微微晃了一下,周凡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她的胳膊滑腻温热,皮肤上还带着酒后的薄汗。
“谢谢。”她仰头看他,嘴角的笑意不再掩饰,那双深眼窝里盛满了醉意和别的东西。
“我送你回去。”
“好。”
周凡架着她往回走,其余三个女人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夜色浓重,村道上没有路灯,只有月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地上。
沈红鲤身上有一股混合着酒气和汗味的体香,浓烈、直接。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他,月光照在她脸上,轮廓分明,嘴唇饱满湿润。
“周大夫。”她叫他,声音比白天更沙哑了,像是掺了砂砾。
“嗯?”
“你这个人,跟我想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她歪着头看他,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忽然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廓上。
“话少,但眼睛不老实。”她说完就退开了,冲他眨了眨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周凡站在原地,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两条长腿在月光里白得发光。他抽了一根烟,然后跟了上去。
回到云起小筑,另外三个女人歪歪扭扭地各自回了房,院子里静得只剩虫叫。周凡把沈红鲤送到二楼房门口,正要转身,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进来坐坐,我渴。”她说。周凡看她一眼,还是进了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她接过来,靠在窗边慢慢地喝,一口一口,像是要把酒气顺着水压下去。一杯水见底,她的眼神一点一点清亮回来,稳稳地落在他脸上。
“周凡。”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清醒,不飘了,“我想留你。你要是不愿意,现在走,明天我们照旧是朋友。”
周凡看了她两秒,喉结动了动。他反手带上了门。
沈红鲤笑了,伸手环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来。她的吻和她的眼神一样,直接,滚烫,不容闪躲。
灯灭了。
月光从窗纱里渗进来,把两个影子投在墙上,先是分开的,后来缠在了一起。屋子里有一句低低的耳语,一声闷闷的轻笑,再往后,就只剩下夜风翻动槐树叶的声音,一阵紧,一阵慢。
月亮往西走了很远,把窗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那盏灯,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再亮过。
天蒙蒙亮的时候,周凡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沈红鲤披着件他的外套倚在二楼栏杆上,头发松松地散着,冲他扬了扬下巴。
“晚上七点,还是老地方,我请。”她说,耳后那颗小黑痣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周凡在院子中央点了根烟,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