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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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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抬头看了她一眼。苏晚亭正捧着杯子喝水,睫毛垂着,在眼睑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杯子里的热气升上来,在她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诊床太硬。”周凡把病历本合上,“后面那间空屋有张床,我收拾一下,你住那儿。”

苏晚亭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去:“那……那你呢?”

“我睡诊室,有躺椅。”

“那怎么行——”苏晚亭话说到一半,被周凡的眼神截住了。

“就这么定了。”周凡站起来,往后面走,“你先把东西放进来。”

卫生室后面那间空屋原本是放杂物的,后来周凡让人把杂物清了,支了一张单人床,铺了床旧褥子,平时偶尔午休用。他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屋里比诊室冷多了。他走到床边摸了摸褥子,潮乎乎的,得拿出去烤烤。

他转身要去抱褥子,苏晚亭跟了进来,站在门口,抱着自己的背包。

“周医生,我自己来。”她把背包放在床边的矮凳上,弯腰去掀褥子。她弯腰的时候,毛衣领口往前垂,露出一小片白净的皮肤,灯光照上去,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周凡的目光落上去,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你去诊室坐着,我把褥子烤一下。”他说。

苏晚亭直起身来,脸更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弯腰还是因为别的。她“嗯”了一声,侧身从周凡旁边挤过去。过道很窄,她的肩膀蹭了他一下,带着一身外面的凉气。她像被烫着了似的缩了缩,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周凡抱着褥子回到诊室,把它搭在炉子边的椅子背上烤着。苏晚亭坐在诊床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诊室的灯光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瓦数不高,昏黄黄的,照得人脸上暖融融的。苏晚亭坐在灯下,整个人像镀了一层柔光,眉眼都软了。

“饿不饿?”周凡问。

“有点。”苏晚亭老实说。

周凡走到药柜旁边的柜子里翻了翻,摸出两包方便面和一根火腿肠。苏晚亭笑了一声:“周医生,你平时就吃这个?”

“有时候赵姐送饭。”周凡把面拆开,放进搪瓷盆里,倒上开水,又加了一根火腿肠。苏晚亭从诊床上下来,走到他旁边,接过搪瓷盆,用筷子搅了搅。

“我来吧。”她说,声音轻轻的。

两个人就站在炉子边等面泡开。窗外的雪还在下,风把窗户纸吹得呜呜响,炉子里的煤火烧得旺,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

苏晚亭端着搪瓷盆,手指头已经暖和过来了,白里透红,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涂了一层透明的指甲油,亮亮的。周凡看着她的手,忽然想起在镇卫生院的时候,也是这双手,在体检表上写写画画,动作利落干净。

“周医生,”苏晚亭忽然开口,眼睛看着搪瓷盆里的面,“林医生走了,你知道吗?”

周凡“嗯”了一声。

“她调去县医院之前,来卫生院办手续,我碰见她了。”苏晚亭用筷子挑起一缕面,又放下,“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让我替她跟你说声对不起。”

周凡没说话。

苏晚亭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水光,不知道是不是被炉火映的。“我没问为什么,”她说,“但我觉得……我应该来一趟。”

面泡好了,周凡把搪瓷盆端过来,放在诊桌上,推到她面前:“先吃。”

苏晚亭坐下来吃面,周凡坐在对面抽烟。他抽的是红双喜,烟味有点冲,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散开。

苏晚亭吃了几口,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嘴角微微翘着。她吃面的样子很斯文,一根一根地挑,慢慢地嚼,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孩子。

“好吃吗?”

“方便面有什么好不好吃的。”苏晚亭白了他一眼,但那个白眼没什么凶意,倒像是撒娇。周凡笑了一下,把烟掐了。

苏晚亭吃完面,把搪瓷盆端到水龙头底下洗了。她蹲在水龙头前面,动作很麻利,水声哗哗的。洗完站起来,两只手甩了甩水,转过身来,跟周凡的目光撞上了。

诊室很小,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诊桌,距离不到一米。苏晚亭的手垂在身前,手指头上还滴着水。她看着周凡,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周凡靠在药柜上,两手插在白大褂兜里,看着她。

“周医生,”苏晚亭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怎么这么说?”

“林医生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别学她。”苏晚亭往前走了一步,绕过诊桌,站到周凡面前,仰着脸看他。她比周凡矮一个头,仰起脸的时候,脖子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

“她说她等了三年,等来一句‘路上慢点’。她让我别等。”

周凡看着她,没动。

苏晚亭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两个人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她呼出的气息打在周凡的下巴上,温温热热的。“我没打算等,”她说,“我就是想来看看。看看你还在不在,看看你这里还是不是老样子。”

她伸出手,按在周凡的白大褂上,手指头揪住衣襟,攥了攥。

“周医生,你这里,有没有一点位置,是留给我的?”

周凡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襟的手,那只手白净、小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手来,把她的手从衣襟上拿开,握在自己掌心里。苏晚亭的手凉凉的,被他握住之后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你想好了?”周凡问。

苏晚亭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白气打在他下巴上。她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来,把嘴唇贴了上去。

她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颤抖。周凡没动,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攥紧了,指头扣进他的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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