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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你别躲着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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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半,天已经黑透了。

周凡锁了卫生室的门,沿着村道往云起小筑走。雪比白天大了一些,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有点疼,村道两旁的屋顶和柴垛上都积了薄薄一层白。

走到半路,他听见后面有脚步声追上来,回头一看,是赵翠花,裹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周大夫,去云起小筑?”

“嗯。”

“正好,我给顾小满送点酸菜。”赵翠花跟他并肩走着,“那帮城里女人,下午在后山徒步,村里好些人都去看了。”

周凡“嗯”了一声。

赵翠花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了声音:“那个高个子,穿红围巾的,叫什么来着?”

“方晚棠。”

“对,方晚棠。她下午在村口小卖部买水的时候,跟我聊了两句,问村里有没有单身男人。”赵翠花顿了顿,“我说有啊,周大夫就是单身。”

周凡侧过头看她。

赵翠花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我说的是实话啊。”

云起小筑的院门敞着,里面灯火通明。

顾小满在灶房里忙得团团转,看见周凡来了,探出半个身子喊:“周大夫,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灶,火老是上不来。”

周凡跟着她进了灶房。顾小满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围裙,头发用一块花布包着,脸上沾了点面粉。

她弯着腰往灶膛里看,sleeves挽到手肘。

“风门堵了。”周凡蹲下去看了看,伸手把风门拨开,又用火钳捅了捅里面的灰,“好了,你再试试。”

顾小满打开鼓风机,火苗一下子蹿起来。她高兴地拍了一下手:“还是你行。”

周凡站起来洗手,顾小满在旁边递了块毛巾给他,凑近了小声说:“那个虞清晚,下午跟我聊了半天,问了你不少事。”

“问我什么?”

“问你结婚没有,有没有对象,平时跟谁来往多……”顾小满抿着嘴笑,“周大夫,你这桃花运可真够旺的。”

周凡把毛巾搭回去,没接话。

晚饭摆在云起小筑的大堂里,一张长桌拼起来,铺了一块扎染的桌布。

八个女人已经坐下了,桌上摆着几个从省城带来的熟食——红烧肉、酱牛肉、卤鸡爪,还有几盘凉菜,外加顾小满炖的一大锅土鸡汤和赵翠花带来的酸菜炖粉条。

周凡被安排在虞清晚旁边。

虞清晚换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着。她给周凡盛了一碗鸡汤,动作自然。

“周医生,今天辛苦了。”

“客气。”

桌上的气氛很热闹。

唐小鱼坐在最末位,一直偷偷看周凡,被宋小乔发现了,打趣说“小鱼你眼睛往哪看呢”,唐小鱼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低头扒饭不说话。

方晚棠坐在周凡对面,喝红酒,姿态优雅,目光时不时越过杯沿落在他身上。

林舒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很有条理,聊了几句村里的情况,问得挺细。

黎潇安安静静地吃菜,偶尔和旁边的顾桐低声说几句。

顾桐一直在观察周凡,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时不时记一笔。

沈蕊坐在方晚棠旁边,不怎么说话,但周凡注意到她看了他好几次。

虞清晚喝了半杯红酒,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粉。她用手撑着下巴,侧头看周凡。

“周医生,你平时除了看病,还做什么?”

“种药材,帮村里跑跑腿。”

“不觉得闷?”

“习惯了。”

虞清晚轻轻笑了一下:“我教了十年瑜伽,见多了你这样的人——嘴上说习惯了,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周凡端着碗喝汤,没说话。

“你知道瑜伽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她忽然问。

“什么?”

“呼吸。”虞清晚说,“所有的体式都跟着呼吸走。呼吸乱了,动作就散了;呼吸稳了,身体自然就开了。”

“跟看病一个道理。”周凡说。

“怎么说?”

“很多人来看病,说的不是真话。”周凡说,“他说头疼,其实是睡不着;他说胃疼,其实是心里有事。你得听他喘气,看他说话的时候怎么换气,才能听出他真正想说什么。”

虞清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这个医生,当得挺深。”

“当了五年,什么都得会一点。”

夜里九点多,饭局散了。

女人们各自回屋,周凡帮着顾小满收了桌子,又去灶房把火封好。顾小满打了个哈欠,说“我先睡了,你走的时候把院门带上”,就回了自己屋。

周凡从灶房出来,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

雪还在下,比之前更密了,无声无息地落下来,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积了厚厚一层白。

远处后山的轮廓已经完全隐没在夜色里,只有卫生室方向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他抽完烟,正要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医生。”

是虞清晚。

她站在大堂门口的台阶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还不睡?”周凡把烟头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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