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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萧泠敲开了卫生室的门。
“帮我个忙。”她说,“我带了便携暗房设备,在民宿卫生间改了个暗房,但显影液不够了,你这边有没有?”
周凡摇了摇头:“卫生室没这东西。”
萧泠皱了皱眉。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过。卫衣底下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裤,把两条腿裹得又细又直。
“那你帮我看看这个。”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今天拍的,我总觉得曝光过了半档,但屏幕上看不准。”
周凡凑过去看。两个人凑得很近,萧泠的头发蹭到了他的下巴,带着一股洗发水的清香。照片上是药田的黄昏,光线确实有点过。
“是过了,调回来半档就行。”
萧泠操作了一下手机,又给他看。周凡低头看屏幕的时候,萧泠没有退开,两个人维持着很近的距离。她仰着脸看他,呼吸轻轻的。
“周医生。”
“嗯?”
“你那天问我为什么不发朋友圈。”她的声音很轻,“因为我不喜欢让别人看到我的生活。”
“那你现在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萧泠没回答。她伸手把手机拿回去,指尖擦过周凡的手背,凉凉的。然后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暗房弄好了,明天晚上你来民宿,我给你看样片。”
“好。”
转天晚上,周凡去了云起小筑。顾小满在院子里乘凉,看见他往里走,嘴角撇了一下,没说话。
萧泠住在最里面那间,门虚掩着。周凡推门进去,屋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红色的暗房灯。萧泠站在靠窗的桌子前,面前摆着几个塑料盆,里面是显影液和定影液。
“过来。”她头也不回地说。
周凡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萧泠用夹子从显影液里夹起一张相纸,在红灯下晃了晃,影像慢慢浮现出来——是周凡的侧脸,光影分明,下颌线条锐利。
“这张最好。”萧泠说。
她把相纸放进定影液里,然后转过身来,正对着周凡。红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染上一层暖红色。她今天穿了一件很薄的白色t恤,t恤下摆扎进裤腰里,腰身被勒得很细。
“周医生,”她看着他,声音很低,“你知不知道你长了一张让人想拍的脸?”
“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萧泠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拳。她仰着脸,嘴唇微微张开。周凡低头看着她,心跳加快了一拍。
“你拍了我三天。”他说,“什么时候让我拍你?”
萧泠的嘴角翘了一下,很淡:“你想怎么拍?”
周凡没回答。他伸手,把她t恤的下摆从裤腰里抽了出来。
萧泠没动,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冷静的默许。他的手掌贴上她腰侧的皮肤——凉,滑,紧实,没有一丝赘肉。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你手好热。”她说,声音有点哑了。
“灯。”她又说了一个字。
周凡伸手,把暗房灯关了。屋里全黑,只有窗缝里漏进来一点月光。黑暗中,他听见她的呼吸变重了,听见衣料窸窸窣窣落地的轻响。
黑暗里,她的手找到了他的手,牵着他,向前走了一步。
“周凡。”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别说话。”
他低下头去找她的嘴唇。萧泠的唇很软,带着一点凉意,但很快就热起来了。她接吻的方式和她拍照一样——专注,精准,不浪费力气,舌尖探进来的时候轻柔而笃定,像是在寻找一个未知的取景角度。
有一阵子,她整张脸都埋在他的颈窝里,牙齿轻轻咬住他肩上的衣料,一点声音也没有漏出来。
黑暗中,时间是用呼吸来数的。慢的时候,长过一整个冬天;快的时候,短得连一次快门都来不及。
水盆里的药液轻轻晃荡了一下,又停了。
“到床上去。”萧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民宿的床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窗外很静,静得能听见风穿过院子里的葡萄架。
那一夜剩下的部分,属于黑暗——是冷是热,是急是缓,只有那间屋子自己知道。
后来两个人并排躺着,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萧泠先坐起来,摸黑穿衣服,动作利落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样片在桌上,你走的时候拿。”她说。
周凡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她脊背上画了一条银线。她的肩胛骨很突出,蝴蝶骨在薄薄的皮肤下随着手臂动作滑动。
“萧泠。”
“嗯?”
“明天还拍吗?”
她穿好了衣服,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语气里似乎有一点笑意:“拍。药田还没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