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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把摩托停在路边,拎着野餐篮带路。
苏挽云跟在他身后,林婉如和三个女人走在最后面。
山路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两边的树遮天蔽日,把暑气挡在外面,林子里凉丝丝的。
走了二十多分钟,转过一个山嘴,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的石潭出现在山谷里,潭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水,水面蒸腾着白气。
潭子不大,也就两间屋子的面积,水最深处到胸口。
潭边是光滑的青石,被泉水冲刷了不知多少年,光脚踩上去温润润的。
竹林从三面围过来,风吹竹叶沙沙响,把这片地方裹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角落。
“到了。”周凡把野餐篮搁在潭边的大石头上。
江采薇第一个冲过去,蹲在潭边伸手试水温:“好烫!但是好舒服!”
她回头看着苏挽云,“挽云姐,可以下去吗?”
“先拍照。”
苏挽云把包放下,环顾了一圈四周,“林婉如,你觉得哪个角度好?”
林婉如端着相机走了一圈,指了指潭子东边的浅水区:“让模特站那边,水只到脚踝,竹林作背景,逆光拍。”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潭子北边一块伸进水里的青石,“还有那边,可以拍坐姿,水面倒影。”
苏挽云点头,指挥江采薇和许知意去换鞋。
顾清歌打开化妆箱补妆。
周凡把驱蛇粉沿着潭边撒了一圈,又检查了竹林边缘,确认没有蛇洞。
“这个水温多少?”他问苏挽云。
“四十二度。”
“泡可以,别超过二十分钟。”周凡说,“硫磺泉,泡久了皮肤干。起来要喝水,别空腹泡。”
“知道了。”苏挽云说,“你比我们领队还细。”
“出了事就是我的事。”
江采薇脱了运动鞋,换上绣花布鞋,提着裙摆走进浅水区。
水刚没过脚背,温热的泉水漫过脚趾,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回头冲周凡喊:“周医生!水好舒服!你也来泡!”
“你先拍。”
林婉如端着相机找角度,江采薇站在水里,月白裙摆浸在水面上,被微波推着轻轻晃动。
她拿着团扇半遮面,微微侧头。
阳光从竹林缝隙里漏下来,打在水面上,波光映在她脸上。
许知意坐在北边那块伸入水中的青石上,绯红裙摆铺在石面上,一部分垂进水里。
她光着脚,脚趾点着水面,微微低头,做出戏水的姿势。
苏挽云站在岸边盯场,偶尔上前帮她们调整衣带和发饰。
周凡坐在潭边的石头上,把脚伸进水里——确实舒服,热水泡着脚,山风从竹林里吹过来,带着藿香田飘来的药香。
拍完两组,林婉如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难得露出满意的表情:“可以了,光线正好。”
她收了相机,自己也蹲到潭边泡脚。
江采薇从水里跳出来,跑到周凡旁边坐下,两只脚甩了甩水。
“周医生,帮我看看,我脚上有没有水蛭?”她伸着脚往他面前凑。
周凡低头看了一眼。
她脚踝内侧有一小块红印。
“不是水蛭,是裙带勒的。”他伸手按了按,“回去松一松就好。”
“哦。”
江采薇没收回脚,就那样搁在石头旁边。
“周医生,昨天晚上的事……”
“什么事?”
“我是不是说什么了?”她低下头,拿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膝盖,“我喝多了,记不清。”
“没说什么。”
“那我怎么记得我做了件蠢事。”
“喝了酒都这样。”周凡说,“下次少喝点。”
江采薇抬起头看他,看了几秒。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那就好。”她笑了一下,站起来,“我去吃饭了。”
苏挽云在那边喊:“采薇,过来吃午饭了!”
午饭是苏挽云准备的——三明治、水果沙拉、卤味和几瓶果酒。
几个女人围坐在潭边的大石头上吃东西,周凡坐在外围,拿了个三明治慢慢啃。
苏挽云坐在他对面,野餐篮搁在两人中间。
“你不去泡温泉?”她问。
“泡了脚。”
“泡脚不算。”
“村里人泡温泉,就是泡脚。”周凡说,“全身泡,泡完了头晕。”
苏挽云笑了。
“这个潭子,村里人常来吗?”
“以前常来。”周凡说,“冬天洗衣服,夏天洗澡。后来家家通了自来水,就来得少了。”
“那这水是从哪儿来的?”
“地热。”周凡说,“这底下有断层,雨水渗下去,被地热加温,再顺着裂隙涌上来。水里含硫磺,泡了对皮肤病有好处。村里有个老头,牛皮癣,泡了两年,好了。”
苏挽云拿出本子记了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