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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他领带歪在一边,头发乱成了鸡窝。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黑色公文包。
陆亦可跟在他后面,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
“沙书记!”
侯亮平一开口就是破锣嗓子。
“景泰简直无法无天!他们买通了海关,卡我的护照!”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公文包重重摔在沙发上。
“您再给我批个特令,我让我爱人动用部里的关系,直接吊销他们的企业资质!我非去北美把他铐回来不可!”
他还在做着立功的大梦。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
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狼。
他死死盯着侯亮平。
看着这张自以为是的脸。
怒火在胸腔里炸开。
沙瑞金猛地站起身。
一把抓起桌上那个沉甸甸的水晶烟灰缸。
轮圆了胳膊,狠狠砸了出去。
“嗖——”
烟灰缸带着风声,擦着侯亮平的耳边飞过。
“哐啷!”
烟灰缸砸在侯亮平脚边的木地板上。
瞬间四分五裂。
玻璃碴子溅起来,划破了侯亮平西裤的裤管。
侯亮平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懵了。
他身子一抖。
张着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沙……沙书记?”
“你这头蠢猪!”
沙瑞金绕过办公桌,指着侯亮平的鼻子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喷在侯亮平的脸上。
“抓人?你拿什么抓?”
“你那个好老婆钟小艾,刚才在京城被陈部直接赶出办公室,现在已经被软禁在家里了!”
沙瑞金气得浑身发抖。
手指几乎戳进侯亮平的眼睛里。
“你们两口子算什么东西!”
“你知不知道贺行简是连燕京都要供着的财神爷!”
“你拿个破条子去封人家的资金池?你把整个汉东的命脉都给掐断了!”
侯亮平呆若木鸡。
他腿一软,后退了半步,撞在茶几上。
茶几上的水杯晃了晃。
小艾被软禁了?
钟家倒了?
他最大的靠山,连贺行简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就塌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嘴唇哆嗦着。
想开口辩解几句。
想说自己是为了反贪大局。
就在他喉结滚动,准备发声的瞬间。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上,跑得连滚带爬。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头撞开。
省财政厅的张厅长冲了进来。
他没穿西装外套,白衬衫下摆全跑出来了。
领带被扯掉了一半。
他满头大汗,手里高高举着一块黑色的平板电脑。
由于跑得太急,脚下在碎玻璃上滑了一下。
“扑通”一声。
张厅长双膝跪地,直直摔在沙瑞金面前。
他连疼都顾不上喊。
双手死死举着平板。
平板的屏幕上,全是跳动得让人眼晕的绿色代码和断崖式下跌的K线图。
张厅长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在办公室里撕裂开来。
“书记!”
“汉东城投债……在离岸市场被大规模抛售了!”
他大口喘着气。
“国际游资跟着景泰一起砸盘。”
“底线被击穿了……大盘,跌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