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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茄在黑水晶烟灰缸里被碾碎。
烟叶散开,火星彻底闷死在厚重的玻璃底部。
贺行简把捏碎的半截雪茄丢在一旁。
手背在白色的纯棉帕子上随便擦了两下。
帕子扔在茶几上,压着一张边缘泛黄的旧报纸。
“把陆飞叫来。”
贺行简靠回沙发背,声音平淡。
没看大屏幕上柳传那张唾沫横飞的脸。
苏清影按了下耳麦。
不到三分钟,红木门被一把推开。
陆飞顶着一头两个月没剪的乱发冲了进来。
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
白大褂的下摆沾着一块醒目的油墨。
“贺董。”
陆飞连气都没喘匀,直接走到茶几前。
他手里攥着个黑色U盘。
塑料外壳都被他捏出汗了,滑腻腻的。
贺行简指了指对面的空沙发。
“坐下说。”
陆飞没坐。他拉开椅子,半边屁股搭在扶手上。
一条腿还在地板上抖着。
“断供的事,你看了?”贺行简问。
“看了。半小时前刚断的。”
陆飞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西方那五个老古董,把汉东三百多家配套厂的底层接口全锁死了。”
“现在除了咱们研究院内部的局域网,外面连个代码都跑不通。”
他越说越兴奋。
不是害怕,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能撒野的兴奋。
陆飞一巴掌拍在玻璃茶几上。
茶杯里的冰水晃了晃。
“贺董,这帮孙子还当咱们是两年前的叫花子呢。”
“以为拔了网线,咱们就得跪着求他们要饭。”
贺行简看着他。
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柳传在燕京开发布会。”
贺行简下巴扬了扬,点向大屏幕。
“他说我们在闭门造车,没他们的授权,几百亿的厂房就是废品收购站。”
陆飞转头。
看见屏幕上柳传那副语重心长的丑态。
他啐了一口。
“放他娘的狗屁!”
陆飞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拖鞋在地毯上蹭掉了一只。
“他懂个屁的科技!”
“搞了三十年,就学会了怎么把主板塞进机箱里拧螺丝。”
“核心部件全靠进口,专利费交得比谁都勤快,还他妈好意思以民族之光自居。”
陆飞单腿蹦着,把拖鞋趿拉回脚上。
“买办就买办,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指着屏幕里的柳传,唾沫星子乱飞。
“他以为拿西方联盟当挡箭牌,就能卡死咱们的脖子。”
“那是他不知道,咱们这两年在地下室里捣鼓出了什么怪物。”
贺行简手指在膝盖上轻敲。
这是他的习惯。
每当有猎物入局,他的手指就会不自觉地敲击。
一下,两下。
“进度怎么样了。”
陆飞猛地转身。
一把将手里的黑色U盘拍在玻璃茶几上。
动作太大,U盘滑出半米,撞在贺行简的水杯上。
发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