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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里有几个基建烂尾楼,贺董肯定有兴趣。你去通报一声。”
安保冷着脸,看都没看那张名片。
“没预约,去前台排号。”
高小琴咬了咬后槽牙,转头看向黑压压的等候区。
她一眼看到了李达康。
“达康书记!”
高小琴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脸上挤出招牌式的假笑。
“您也在这儿啊。能不能帮我跟贺董通融通融,一起上去?”
李达康像是看见了瘟神。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皮鞋跟狠狠踩在后面孙董的脚背上。
孙董疼得直咧嘴,硬是憋着没敢喊出声。
“高总,我跟你不熟。”
李达康板起脸,声音硬邦邦的,带了点怒气。
“市里是来求景泰拉一把高新区的。你山水集团一屁股违规烂账,别往我身上沾!”
李达康现在急于跟沙家班和这些本土毒瘤划清界限。
高小琴碰了一鼻子灰。
她脸色涨红,抓着包带的手指骨节发白。
大堂里传来几声压低的嘲笑,针扎一样刺耳。
高小琴待不住了。
她咬着牙戴上墨镜,转过身,踩着高跟鞋仓皇离开。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步子乱得有点踉跄。
下午两点。
阳光透过落地窗打进办公室。
顾明推开双开橡木门走进来。
他没拿平板,怀里抱着三个沉甸甸的保密纸箱。
箱子上贴着红色的骑缝封条。
顾明把箱子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嘶啦”一声。
他直接撕开封条。
里面全是带有红色抬头的文件和厚厚的卷宗。
“贺董,投名状送来了。”
顾明拿出一沓文件,摆在桌面。
贺行简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汉东省第三季度城投债务明细与隐性风险评估》。
发文单位:省审计厅。
这原本是只有省委一把手才有资格看的核心绝密。
“底下的局长们交底了?”
贺行简把文件扔回桌上。
纸张滑开,露出
《京州东部新区土地流转及地铁规划初稿》。
顾明点点头。
“楼下那几个局长和行长,为了见您一面,把省里这几年的家底全掏出来了。”
顾明拿出一份人事调整意向表。
“连明年开发区管委会想换谁,都拿来给您过目。”
“他们说,省府现在连基建的窟窿都填不上,景泰才是汉东的定海神针。”
贺行简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权力的天平一旦倾斜,倒塌的速度比雪崩还快。
他不需要去省府大院开会,也不需要沙瑞金的批示。
只要掐住经济的命脉,这间办公室就是汉东的大脑。
汉东省委大院。
下午四点。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
午饭装在保温盒里,摆在茶几上,早就凉透了。
他一口没动。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干干净净。
除了几个旧茶杯,连一份新的报告都没有。
往常这个时候,各市的经济数据、各厅局的审批请示,早该摞成山了,秘书一趟趟往里送。
今天,门一天没响过。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省财政厅的号码。
“让李厅长马上把下半年的预算初案拿过来,我在办公室等。”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干事,声音发虚。
“沙书记……厅长去景泰大厦了,说那边有个紧急的资产重组通气会。”
沙瑞金手猛地攥紧话筒。
黑色的塑料外壳发出嘎吱的声响。
“那国土局呢!”
“局长也去景泰了……说贺董要看城南那两块储备用地的图纸。”
沙瑞金喘着粗气。
他连着按了几下免提,打给交通厅、审计局、城商行。
一把手全不在。
全跑去景泰大厦拜码头了。
“啪。”
沙瑞金把电话挂断,力气大得差点把座机砸碎。
他瘫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阳光渐渐暗下来,照不进这间阴冷的办公室。
他空降汉东,想当个一言九鼎的土皇帝。
现在。
一份份本该送到省委的机密报告,全部摆在了贺行简的办公桌上。
沙瑞金的省委大院,变成了一座死寂的信息孤岛。